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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穿越 三)—三无斋主人

时间: 2017-07-18 17:17:51

第六十二章

“怎么光着脚?”韩起端着热水走进来,就看到世子殿下披散黑发,穿着雪白的亵衣,赤着玉白的双脚。虽然屋子里烧着地龙,但是地面还是很冷,世子的脚丫丫在天青色石板上微微蜷缩起来,显得可怜又可爱。

放下热水,韩起一把将光脚乱跑的某人抱起来放炕上。奇怪的是世子殿下这回没再嘀咕“不要总是把我抱来抱去的”之类的话,反而乖乖伸手搂住韩起的脖子,被放好后还知道动手帮忙把凌乱的褥子、枕头整理好。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韩起诧异地眯了眯眼睛,正待说什么,就听见自己安排在门外的人低声禀道:“殿下,有侍女来了。”

楚昭点点头:“让她们都进来吧。”

韩起便转身离去。倒不是因为内外有别,当时社会并不讲究这个而是因为这些侍女日后可能是楚昭的姬妾,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杀心,吓到世子殿下,所以打算出去冷静一下。

见韩起忽然转身出去,快走到了门边,楚昭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阿……阿起,我昨晚没……没对你做什么吧?”

韩起的背影顿住了,半晌,楚昭听到他略带沙哑地回答道:“是的,殿下没做什么。”

卧槽!我肯定什么都做了qaq

因为韩起背对着他,所以楚昭没有看到韩起嘴角的笑容。

想到昨晚的事情,韩起就想要把小世子殿下拖过来打一顿,然后再狠狠的干到哭。实在没办法克制住诸如此类邪恶的想法,以至于韩起今日不敢多看世子殿下清澈而无辜的大眼睛,总担心被窥破心思。

——昨晚上,世子殿下又是撒娇又是威胁地要了主动权过去,自己几乎都做好了血流成河的准备,可惜刚夸下海口要让“小妖精”欲仙欲死的某人头一歪,就枕着自己的大腿根睡了过去。

殿下的睡颜安静又乖巧,可是那豪放的睡姿却让韩起浑身的筋脉都要逆流了。世子殿下跨坐在韩侍卫精壮的胸膛上,赤裸的上半身肌肤贴在人家的八块腹肌处,而呼吸全都吹拂在韩起最敏感的部位。那是什么武功都练不到的地方。

韩起用非凡的毅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把主公从自己肚皮上移下去,然后用兽皮包裹成一只蚕宝宝,只露个脑袋。

谁知韩起正打算起身去洗雪水澡,又绝望的发现世子殿下再次挪了过来,还无比黏人地抱住了自己得手臂。没办法,韩起只能躺回来,想着等世子殿下翻身的时候再出去冷静冷静。可惜世子殿下明显得寸进尺,睡了一会儿就爬韩起胸膛上,还八爪章鱼般手脚并用的缠上来,执着的对自己的所有物宣告占有权。

嗯,这样的精神,或许也算是成为帝王必不可少的条件吧。看着世子殿下小狗一般的可爱睡眼。韩起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将他推下去。

拂过楚昭长长的睫毛,韩起用叹息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躺了下去。一宿无眠。

任何人被这样压一晚上,并且一直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下,只怕第二天的面色都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世子殿下今日明显误会了什么,但是一想到他昨夜的可恶之处,韩起就保持了沉默,还恶劣的故意引导世子殿下想歪。实在是太坏心眼了。

看着韩起萧瑟的背影,楚昭越来越愧疚,并且心疼。他前世在国外读书,见过同性恋结婚,彼此约定成为对方的唯一,再领养一个小孩,一家人幸福快乐。如今穿越一回,虽然和自己找个合得来的妹子生娃这一人生理想略有出入,楚昭寻摸半晌,忽然觉得韩起似乎……也不错。

忠诚,体贴,看上去合眼缘,床上……嗯,虽然没印象,但是前面接吻的感觉异常得好。

“阿起,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世子殿下坐在炕上,雄心万丈的握住了拳头。

韩起依旧背对着楚昭,叹道:“属下纵然位卑言轻,却也决不愿意做男宠。这个责任,只怕世子殿下负不起的。”

“阿起你要相信我……”

楚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起打断了:“世子殿下,您是要做皇上的人,还是不要这样允诺的好。韩起鲁钝,会当真的。”我不是什么好人,若是留在你身边,看你姬妾成群,迟早会忍不住大开杀戒,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说完,韩起就径直推门走出去了。

注视着晃来晃去的门帘,楚昭沉默了下来:

以世子殿下的身份地位,必定是要和世家大族联姻的,然后娶一屋子美貌姬妾。纵然那时候楚昭想要和韩起好,也没什么不行。可是楚昭不愿委屈韩起,更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根本就没打算这样做。成为明君又不代表必须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楚昭有社交恐惧症,和人建立情感联系是非常困难的,这一点穿越一回也没变,自然不愿意天天醒来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只是这样一来,肯定会面临更多的艰难险阻……

阿起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就算允诺也可能做不到。还是等有了实力之后,比较有说服力。到时候阿起起码也该官拜大将军了,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接受我给的名分。

左思右想,楚昭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韩起。若是不与自己断袖,韩起的未来必定更加光明灿烂。

老这么想,活该世子殿下一辈子翻不了身,总被面无表情的霸道属下欺负得直哭了。人善被人骑,性格决定攻受,古人诚不欺我!

******

正坐在床上托腮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大事,忽然从门口涌进来一大波美貌侍女,楚昭抬头一看,发现是许久不见的长风长歌长平长宁四位并白术甘草豆蔻几个。

十七八个小丫头欢欢喜喜围过去给世子殿下换衣服洗脸,一时莺声呖呖,笑语研研,美貌的侍女们快手快脚地给世子殿下换上一身常服。尽管侍女已经谨慎到极点,手脚也非常麻利,可是从小锦衣玉食,被教养在温室中的小世子依旧被她们带进来的寒气弄得打了个喷嚏。

在门外冷静的韩起平复了心中鼓荡的杀意,拿着一件烤热了的白绒毛披风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神情阴郁。

围在世子殿下身边的侍女齐刷刷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韩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展开披风将世子殿下围了起来。

豆蔻戳了戳身边的甘草,小声抱怨道:“此人是谁啊,性格也太古怪了。”

豆蔻如今在府中很有体面,喻王妃临死前,有意要将她和甘草给世子殿下做房里人。王妃当时也是见两个丫头模样性格都不错,做事沉稳细致有谋划,又是谢家家生子,想让她们更加忠心地给儿子卖命,才许下这样的诺言。

谁知道世子殿下打那之后一直住山上,别说收房了,见都不见这群侍女。尽管如此,有了王妃的钦点,豆蔻和甘草在众女侍中间的地位也隐隐不同,就算是长平和长歌都让她们三分。

甘草看着,也跟着皱眉头,将世子殿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忠心的侍女忍不住出言叱责道:

“粗手笨脚的,你这几年就是这样伺候世子殿下的?”在甘草看来,韩起实在太过僭越。

韩起压根不搭理他,自顾自低头,细心地给世子殿下把披风的带子系好。

甘草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豆蔻跪在那里,忍不住小声道:“殿下你也实在太过好性了。如何能叫这样的人靠近你,还是我们来吧。”

尽管长相英俊,身材高大,可世子殿下身边的侍女都不怎么看得上他,觉得此人太过粗野,而且身份低微。

楚昭心里正不自在呢,听闻此言,一发觉得对不住韩起。如果不跟在自己身边,阿起去军中打拼的话,现在的成就决不止于一个小侍卫,也自然不会叫谢阀的侍女看不起了。

甘草也就算了,豆蔻这样煽风点火,打量自己是个死人么?楚昭绝对不会让阿起陷入无趣的姬妾争斗中,自降身价和一干小姑娘争风吃醋的。

这么一想,尽管楚昭平时对身边侍候的小姑娘十分温柔,此时也禁不住沉下了脸,沉声命令道:“闭嘴。”

豆蔻被楚昭呵斥,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可世子殿下丝毫不为所动,冷冷说道:“阿起是我看中的将领,侮慢他就是侮慢我,拉出去笞二十。”

这话说的实在太重,豆蔻顿时吓蒙了。连长平也露出不忍之色,劝道:“殿下,豆蔻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当年王妃便对她高看一眼,和奴婢说了要留给世子殿下。如今世子也长大了,您是主人,豆蔻一个婢女,做错了事情打骂都使得,只是外头天寒,若是笞二十,只怕豆蔻也活不成了。加上王妃临终之时一直是她在身边照料,甚至亲尝汤药,导致落下了体虚的毛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长平倒不是想要帮豆蔻说话,而是因为现在谢晋危在旦夕,世子一见面就处罚有功又忠诚的侍女,只怕其他人寒心。如今形势错综复杂,内宅不稳终究是隐患。

楚昭是被气糊涂了,此时一想也觉量刑过重。

可豆蔻当着自己面都敢这样对待阿起,背过后可想而知。韩起惊才绝艳,跟着自己做侍卫本来就已经是屈才了,加上昨晚自己又作出那样的混账事,让忠臣良将流血又流泪……

缓了缓神色,楚昭从谏如流地改口道:“也对,小姑娘身子单薄,这样吧,长平你安排一下,就说豆蔻是因为伺候的好,主家开恩赏她自由身,再多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风风光光送出去。”这就是改肉刑为流刑了。

楚昭领悟了长平的意思,知道豆蔻和长青这是娘亲给自己物色的暖床人。不过那又怎样呢?名声没传出去,自己也没碰过这些女孩子,风光送出去就算全了主仆情谊。

在这个放纵的年代里,当人姬妾纵然可能一朝飞上枝头,光宗耀祖,但大部分姬妾都是得不到尊重的。楚人交往时相当亲昵随便,对男女之防也不大看重。有的人到别人家里做客,往往直接就往内室床,恣意欣赏别人的姬妾,看中了就问主人讨要,主人虽然难堪,但十有八九都会给的。在这样的时代,当人姬妾有什么趣味呢。

楚昭这么做,对豆蔻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于是长风也不再开口了,觉得世子殿下处理得非常恰当。可是豆蔻一听,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楚昭的腿说道:“公子,豆蔻从小伺候你,不愿意出去。求求公子,将豆蔻留下吧。只要能够偶尔看到公子,哪怕让豆蔻做个粗使丫头都使得。”

面对这般情真意切的美貌侍女,楚昭半点不心软。点开系统面板一看,就发现自己当年也算没有看错人,这个豆蔻的智商已经成长到了76,是一众丫头中最高的,忠诚92,可是野心也有92,私心更是高达97。再一看技能,宅斗99%,快满点了,看来这些年豆蔻时刻没有放松学习啊。

私心度太高的人就算忠诚,也容易因私而废公,作出无意地背叛之举。这样的人,各项基础数值越好就越危险。不论这豆蔻是少女武则天还是慈溪,楚昭都敬谢不敏。

只是豆蔻到底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楚昭不忍心和个什么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只是有些野心的小女孩为难,提前将她放出去,也是为了全这一场主仆情分。

谁知豆蔻就是不肯出去,只在下头哭得梨花带雨。

楚昭温言劝道:“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你从小伺候我,这份情谊总在,可是女大不中留,我不能耽搁豆蔻你的终生大事,包括甘草也是一样。过不几日,我都将你们风风光光嫁出去,谢府中的丫头,想来也是不愁嫁的,我早替你们想着这件事了,北府军中的将士很有几个好的。若觉当兵的粗野,寒门有出息的文官也不错。”

豆蔻哭道:“殿下若是不肯留豆蔻在身边,豆蔻宁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楚昭也是有脾气的,终于不耐烦起来——私心和野心那样重,忠诚再高也不敢留身边。反正楚昭也看出来豆蔻不是真心哭泣,只不过不情愿出去使的妇人手段罢了,自己虽然是妇女之友,但也知道该对心机女敬而远之,可不愿意做耳软心活的贾宝玉,见谁都想护着纵着,结果连爱的人都留不住。

甘草听了楚昭的话,心里知道世子对她们是没有男女之思的,失落片刻也就释然了。她知道世子殿下的脾气,便跪地上忍着害羞说道:“殿下,甘草愿意和长风姐姐一样,不愿意嫁出府。”

长风年纪渐长后,就由楚昭做主说给了郭师傅,夫妻两个一同掌着谢家的大厨房。尽管谢晋病重后,大厨房又回到卢老夫人陪房手里,但是郭师傅有手艺,谢晋病中也就郭师傅做的东西还肯略进一点,换了别的厨子都束手无策,那些人自然不敢动他。长风能嫁这样的夫婿,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再者说,因小时候的事情,甘草本来就很畏惧世子,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如今更觉比起兵家子和寒门来说,类似郭师傅这样的归宿已经算是极好了。

楚昭实在搞不懂这些丫头怎么想的,但也点头同意了甘草的请求,然后就让人将哭哭啼啼的豆蔻拉出去。

接着,楚昭将许久未见的侍女都梳理了一遍,但凡数值有异的,也不打不骂不罚,全放出去了事。如此,楚昭迅速将这些年自己不在时渗透进来的女干细或者变节的下人剔除出去。

——在谢家做事,自来都是有法度的,再有脸的侍女管家,哪怕赐姓了谢,也越不过主人们去,一旦犯错绝不宽恕。这时代下人的命是不值钱的,就算脾气温和如谢铭,也打杀过奴婢,其中有真正的叛徒,也有仅仅是被迁怒的。

所以世子这番作为,因为手段温和,明察秋毫,反而得了个仁慈的赞誉,下人中间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对世子殿下更忠心了几分,都愿意来世子跟前效命。少了的位置很快就有更加能干忠诚的谢家仆人顶了上来。

处理完这些内宅之事,楚昭屏退众人,只留下韩起和罗致,然后拿出陈参给的蜡丸掰开。

丸中果然有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系统翻译成白话文之后,大概意思是这样的:卫霁是二公子的人,徐家私通犬戎经年,这群蠢货为了皇位,甚至允诺割幽云十六州与北夷。对付这等小人,属下已经布好了局,主公无须萦怀。再有要注意的就是公车丘明,公车家和徐家素来不睦,因此就支持喻王三子,在帝都派遣探子无数,我也是其中一个。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打着我老师的旗号邀买人心。由此可见,殿下前日所提三件事,并什么值得忧虑的。将提出的上策和中策结合起来,就是真正的万全之策。如今自有徐家替殿下说服犬戎,请殿下认真利用我们合力编纂的武经七章,属下关于带兵微末的见解,全都写在了书中,一定要多多训练士兵,并且交给能带兵的人去带。这方面属下推荐王若谷,他在北疆多年,是最合适的人。这一年里,属下将行离间之计,替殿下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请殿下借守孝一事韬光养晦,暗中厉兵秣马,静候北夷。另:下附公车家暗探名单。倒向二公子的帝都贵族和倒想三公子的寒门官吏名单尚在整理中。也请殿下尽快建立密探系统,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看完纸条,楚昭将暗探名单给了身旁的韩起,让他务必做的好像是徐家动的手。又让罗致去秘密采买建业郊外合适的庄园,然后从流民和平民中找一些小孩子养在里面训练。

韩起和罗致领命而去,楚昭摸摸下巴,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自家毒士给名单应该有这个意思吧。

*系统公告:完成成长任务之一——成功运用离间计。智力属性增加一点。*

*系统公告:与谋士陈参心有灵犀一次。好感度增加五点,忠诚度增加一点。*

得到系统的肯定,楚昭放下了心,看来自己还能跟上天才的脚步,不算蠢得很厉害。无甚出息的世子殿下这么一想,心里就有点沾沾自喜。

第六十三章

谢晋,字鸣岐,号西涯,为文正公,陈郡谢氏宗主,理国公,累官至尚书令,实封三千六百户。

其人出身世家,美姿容,擅清谈,皎皎若明月出峡。少时匡扶社稷,文韬武略。后为庄帝(年号庆正)所弃,居于隐放园,寄情山水,饮酒作诗,每每于国家危急之时力挽狂澜。玄礼兼修,实为安靖年间第一人也。

……

安靖十八年正月,谢晋病沉。长公主倨,不肯事父,谢晋之妻卢氏责之。后谢棠谢棣并谢氏子弟皆衣粗麻,疏食水饮,朝夕祷祝,居于陋屋之中,铺草枕土,愿身代宗子,以示心诚。

谢晋孙名棣者,长公主独子,毁瘠过礼,几成痨症。王劝慰之,乃止。谢家诸子感其大恩,追随穆帝南征北战,迁累世而不改其忠。

——《史记·谢世家·谢晋》

刚吩咐完,长留和长歌带着四男三女推门而入,上前行礼。

心里思量着陈参纸条上传递的讯息,楚昭沉默半晌,到长留兄妹都忐忑不安之时,方淡淡说道:“两位是我父王派来的,如今我的处境你们也该知道,若是两位想要回去喻王府,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不伤主仆情分。”

长留坦然道:“小人出自喻王府,如今喻王不顾世子安危贸然起兵,府中各位公子背后皆有势力,世子殿下是嫡长,如此,担心小人的忠诚也没有什么奇怪。小人和妹妹的确曾经是喻王的密探,可既然被派来保护世子,那么就是世子的人。而且我兄妹也愿意为主人做事,喻王府里局面复杂,如我等小卒子,一不小心就成了诸位公子争斗的炮灰。而在临淄王府,只要尽忠职守,就不会无辜受害,便是力有不逮没有完成任务,只要尽力,殿下也不会责罚,只会重新安排我们负责的工作。所以小人和妹妹十分安心,愿意带着心腹追随世子。”

楚昭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日后若是我与父王有了不谐,不知道几位又该如何自处?”楚昭有些担心长留兄妹被忠诚理论洗过脑,最后下不去手。皇位之争成王败寇,楚昭不敢疏忽哪怕一个细节。

长歌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子说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谍探,生死皆不由己,只有世子殿下将我们当成一个人物,肯委以重任。奴婢兄妹虽然天资鲁钝且身为下贱,但还分得清楚谁待我们好。况且,既然被喻王赐给了世子殿下,就应奉殿下为主,若是背叛殿下投了喻王,那才能算是不忠诚。”

楚昭微微一笑,道:“今后我的处境就好比身处群狼环伺之中,危机重重,动辄就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忠信之人,留也无用。所以你们但凡心中有一点不愿,都请说出来,我让阿起给你们一些银两,这就离开,去过平凡而安稳的生活吧,也算全了主仆情分。但是,若是你们真心相从,我必然待之如心腹,日后也不至于亏待了你们,虽然是否能功成名就,也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但是给你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后半生安稳无忧的生活,倒是可以承诺。”

长留闻言,哽咽道:“我兄妹何德何能,居然得殿下如此看重。若是离开殿下,在乱世中飘零无依,又没什么谋生的能力,结果不过为其他人卖命罢了,能得全身已是万幸。哪里又有什么安稳可言?而且我相信殿下,再艰难也只是一时,长留兄妹纵然是死,也不会背叛世子。”

这话倒说的坦诚,再忠诚的奴仆难道就一点不为自己考量吗?楚昭是不信的。所以听了长留的话,他反而更加放心,就点点头,斟酌着说道:“若是只要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密探,我用药或者叫阿起给你二人下禁制就足够,并不需要什么忠心。反正阿起有能力护卫我的安危,可我想要用你们为心腹,则必须要得到你们的忠诚才行。所以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有要离开的,现在就走。”

一室沉默,没有一个人离开。

深吸一口气,楚昭继续说道:“愿意留下来最好了。刚才我说的话并非虚言,祖父过世之后,我的处境更加艰难,卢家敌我不明,除开谢家,帝都的士族都不可倚靠,皇伯父身边常有小人进谗,他的精神也时好时坏。我上次当着他的面招揽刑部侍郎魏永之,此举一为试探今上的态度,一为保全能吏远离这滩浑水,结果魏永之果然被左迁乾州灌县龙标卫。可见卫霁等人对皇伯父的影响力有多大了。加上弟弟们身后都站着庞大的势力,父王对我们的争斗做壁上观……”说道这里,楚昭也觉通往皇位的道路实在艰难险阻重重,以至于一时忘记了尴尬,伸手抓住了韩起的袖子。宽大的袖子下,韩起反手握住了楚昭的手。

长留劝道:“殿下也不必过于忧心。喻王对您,未必便那样狠心。当年为了保护王妃和世子,喻王在处境最艰难的时候,把王府谍报和暗卫中的精锐派出一大半来……”

楚昭打断长留的话,淡淡问道:“母妃只怕就死在这一大半精锐手里吧?若不是祖父将我放在山中,只怕我也是活不成的。当年之事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长留垂下头,不敢再继续替喻王说话:“回禀殿下,当年我们只以为是李家捣的鬼,一直追查下去也没有线索,如今时隔多年,只怕并不好查。”

一一扫过面前跪着的人,楚昭缓缓道:“王府派来的其他人暂时不要用,就说我哀伤祖父的病情,无心俗事。徐家在帝都的密探不日将受到打击,到时候徐家和公车家人手不够,必然会动用埋起来的人手,到时候只看谁沉不住气。再有,要警惕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无意向你们打探消息的。”

众人皆诺。

楚昭指了指长留身后的一个人。韩起略一点头,从门外闪入两个黑衣人,迅速将此人放倒拖了下去。

“诸位都是忠义之人,以后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长留和长歌的神色都激动起来:“不知道殿下要我兄妹做什么事情?”

楚昭上前将长留扶起,又请长歌站起来,道:“如今形式纷繁复杂,我需要手中有一支绝对可以控制的力量。其中,一个完整的谍报系统是必不可少的,我手下虽然有燕归来,却主要行商贾聚财之事,长留手里也有一群谢家的奴仆探听消息,但到底不成体系。我听说陇西支持二弟的一派势力已经在建业内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系统,其中若说没有父王支持,我是不信的。你二人王府出身,应该对喻王府里的暗探体系十分清楚,所以想要请你二人一内一外负责情报收集工作。”

长歌道:“府内的交给奴婢,可以训练一些女伎乐师,与歌舞饮宴上最是探听消息的好时机,或者送给各位官员。探听消息这种事情,内宅能做的未必比外头少。”

楚昭摇头,略微有点不赞同:“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和谢府、临淄王府扯上关系。不然这些女伎乐师就算训练得再好,送过去别人也会提防三分。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其实楚昭心里知道,青楼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越高级的青楼越好。

楚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谁知道长歌却半点害羞的表情都没有,迅速领会了楚昭的意思。还给楚昭推荐了自己以前的一个叫柳素心的同僚。此女曾经在天师道里做炉鼎兼职密探,因为爱上了另一名炉鼎,所以天师道坏了事的时候,两人就逃了出来,可两人都是女子,除了媚道和暗杀术再没有别的谋生技能,时常被人欺辱,最后还是成了暗娼一类的人。还是长歌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她们两个,念及旧日情谊给了一些银子。

可是这两个女人孤零零的外头,连落户都不能,即使有了银子,在这样的世道里也是生存不下去的。

因为长歌言辞间对这个同僚非常推崇,说她是同一批次女谍中容貌和能力都最好的一个,楚昭听了很感兴趣,就让长歌找机会将此女带来看看。

长留等他们说完,方道:“属下以为燕归来商行是殿下财政的重要来源,不论是要建立武力还是培养密探,都必须要足够的财力,所以应该和密探系统分开。也不应该用府内的人员。”

楚昭听了点头同意:“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如今还是人手不够。我已经让罗氏去采买孩童,阿起那里也有些现成人手。只是具体如何做,还需你二人先下去拟一个章程,送来我过目。”

刚吩咐完,就见长风端了一碗热热的醴酪过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世子殿下接过长平递过来的醴酪,坐在铺着皮褥子的炕上,一边喝一边听长风禀报谢府的变化,这才知道自己被召入宫之后,卢老夫人就带着谢氏儿孙上山来了。

因为谢晋病重,谢铭还没有回来,如今自然是卢老夫人做主。老太太一声令下说要给谢晋求神祈福,谢家子孙谁敢不跪?

若单是跪一跪或者抄写经文也没什么,原是子孙辈分内之事。可卢老夫人自从儿子死了,孙女被除籍之后,性情就变得十分古怪。以往还有谢晋压着她,如今她自己做了主,便可着劲地折腾起下面的儿孙来。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时节。她就把谢家的下一代全都招到谢晋的病房外,让他们换上粗陋的衣服,住在漏风的屋子里,不给碳烧,吃饭也只准吃冷饭冷菜。

严格按照当时的礼仪来看,卢老夫人做的也并不过分。但是谢家这些小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个,许多人都生病了,其中犹以谢棣病势最沉。当时的医疗条件比较落后,普通小感冒都能要人命,谢棣的病情很快就转为伤寒。

长公主现在没了老公,一颗心全放在儿子身上。见此情景再也坐不住了,当下就要带儿子下山养病。可是卢氏软硬兼施,先是责骂她不孝,威胁要将其休离,然后又请大夫替谢棣看病。软硬兼施,大发雌威。

皇帝弟弟如今也不怎么靠得住,丈夫又不在身边,长公主气焰便低落下来——这么些年住在谢家耳濡目染,当年单蠢的女孩子到底成熟了一些,知道这时候自己硬抗是不成的,只能耐着性子精心照料儿子。可是谢棣的伤寒却一日重过一日。

说到这里,长平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忧虑地看着世子殿下,道:“奴婢只怕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压下来,便是世子殿下也无奈。”

楚昭想了想,就问:“外祖现在怎样了?”

长歌低声回禀:“有些不好,但是也说不清楚。但有万一,只怕还要治丧,或许这个冬天都要在山上过了。”

正在说话,韩起从外头回来,不知道在哪里换了衣服,身上森森的寒气中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楚昭见了,也不问结果,亲自下床帮韩起拂去肩膀上落的雪花,又将手里的暖炉过去:“外头雪下得大吗?”

韩起却摆摆手拒绝了,自顾自走到炭盆旁边去烤火:“越下越大。过不几日,只怕大雪就要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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