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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话唠受(小竹,闭嘴)—故园怀瑾

时间: 2013-02-09 06:52:43

 文案:

深深的崖下有个小屋子,
西间住着一个穿过两次的话唠乐观小郎中,
东间住着一个身负血仇的冷漠呆萌小剑客。
“温离报仇不用那样报的,从崖下出去以后咱就去气他,转磨磨气死他,看他生气咱在旁边听曲儿吃瓜子儿,再搂美人儿亲亲嘴儿......”
“肖小竹,闭嘴!”
讲述两个小哥谈谈情报报仇手拉手过逍遥日子的故事。
温馨提示:1v1;温馨无虐治愈系;互宠;慢热;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穿越时空 情有独钟
搜主角:肖小竹,岳温离 ┃ 配角:岳鹏,林莺儿及其他
第一回
“回去你便要走?”
客栈二楼临街的桌前,李镖头略带惊讶的问道。
“是,师父年纪大了,之前的约定又已经解除,所以打算回老家养老,我自然是要跟着师父的。”
说话的是位相貌平平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对面豪放的嚼着饼子,手里还端着个茶碗。
“程老医术好人品又贵重,我真是舍不得,不过……也是好事。”李镖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复又调笑道:“不过大当家怎么肯放了你走?前阵子不是还张罗着要把青娘配给你,那可是夫人的干闺女。”
“嗤,”青年喝了口水:“李大哥你就逗我吧,那青娘是何等人物,我可消受不起,自然是要镖局里那些青年才俊才配得上。”
李镖头无奈的摇摇头,到底还是有些担忧:“之前走的那几个人,下场你也是知道的,你这一走,还是要万事小心,毕竟你要靠医谋生,名声是很重要的。”
“我也不过是一小小医徒,又没啥身家背景,与他也没有契约,不像师父因为当年莫名其妙的恩情签给他十年,不值得他动什么脑筋。”青年嘻嘻一笑:“只不过以后便不能跟李大哥你一起走镖了,你可不要太想我。”
“你这臭小子,”李镖头笑骂:“你怎知我不会也辞了这差事去找你?”
“咦~”青年一脸嫌弃:“你不怕嫂子打,我还嫌你长得糙呢。”
李镖头哈哈大笑站起身:“是,岳父岳母对我恩同再造,我自不会离了中州带着她独自远走的。你吃着,我去方便一下。”
青年随意的摆摆手,兀自边吃边听外面街市的热闹,斜前方的摊子前有对男女在吵架,一看便是走江湖的,那风格恁彪悍。
青年悠着腿,埋头夹了口菜,楼下忽然一阵惊呼,青年下意识抬头,噗!一抹亮红色迎面穿到他的头上。
“啊~不好啦飞镖伤了人啦~”
“快去找郎中啊~”
“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肖小竹顶着镖正穗红的银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无声的呐喊,上辈子就是实习赶上医闹不小心被飞溅碎片割了颈动脉不治而死,穿过来才几年怎么又炮灰?不是穿越的都是主角吗,明明刚要摆脱旧环境奔向新生活,下一步应该就遇到绝佳伴侣才对啊。
他无比怨念的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耳畔,是潺潺的流水声。
鼻息间,充斥着山野特有的迷人味道,清爽,微凉。
肖小竹转了转干涩的眼球,轻轻掀了掀眼皮,待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方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
冲目而来的,竟是一片狭小的空茫天空,云雾朦胧间,两座伸入云层的陡直危崖巍峨耸立如擎天之柱,岩壁上,青苔遍布山草丛生,生机盎然。
倒不失为一处雄浑险峻撼人心胸的崖底好风光。
肖小竹晕晕乎乎的喟叹了一声。
嗯?原本的动作一顿。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之前还被飞镖穿脑来着……
肖小竹呼啦一下坐起身来,抬手胡乱的摸了摸额头,没有!连忙低下头去打量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的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一样。
是不是负责送魂的系统出问题,总这么被砍号重练他承受不来啊……
肖小竹百味陈杂的站起身,刚刚还文艺兮兮的清爽微凉,自己全身光溜溜的,下半身一直泡在水里,那里的毛毛都能养蝌蚪了,不微凉才怪。
不过,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穿越人士,一定要冷静、冷静,肖小竹平复一下情绪,低下头,认命的打量起自己映在潭水中的脸,只看了几眼便暗自窃喜的偏开了头,这次穿的竟是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潜力无限呐,不知道这具身体有没有十五岁?他捋了捋被潭水泡湿的头发,不管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他仆一转身,打算细致探查一下周遭的情况,一团青影忽然如风一般迎面冲来,不待他反应,自己已然被掐住脖子挟离原处,死死的按在了水潭边的柳树上。
“你……是谁?怎……怎么……到……这里……里的?”
冷冽如冰的嘶哑声音自他头顶急促响起,只是磕绊的语句令原本的逼迫意味衰减不少。
肖小竹挣扎着攥住来人如鹰爪般狠厉的手,勉强透些气出来,艰难的看向来人。
然,只一眼,便不由怔在原处。
那是一双冷厉如刀阴郁如墨的眼。
那是只有长时间生活在仇恨中毫无欢欣毫无希望的人,才会有的一种眼神。
他曾经见过这双眼。
在哪里呢?
是了,就在上一世,他穿越后的第二年,跟师父一起去参加大当家岳鹏宴会的时候,一青年单枪匹马闯入大堂直奔岳鹏夫妇而去,十余位江湖高手都挡不住他的入骨仇恨,终是重挫岳夫人,轻伤岳鹏老鬼,却在紧要关头走火入魔,被群起而攻之,当他不支飞摔在自己面前时,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个眼神,没有身受重伤的觉悟,有的,只是大仇未报的不甘。
岳温离。
岳鹏的第一个儿子。
“快……说!”对面的少年厉声催促,掐着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肖小竹竭力晃头,呼扇呼扇他那对唬人的大眼睛:“你……..你松开,松开……我才好说话啊~”
少年微微迟疑,手到底是松了松,只是依旧没有离开肖小竹的脖子,大有说慌便一把拧断的意思。
肖小竹惊天动地的咳了咳,咽了好几次口水后,方满腔诚恳道:“我,不记得了。”
“你……!”
少年大怒,作势便要掐,肖小竹终于眼疾手快一回钳住了他的手,连忙补充说道:“我说真的不骗你,醒来的时候就在潭水里泡着了,我自己猜测,应该是从上面摔下来的。”边说边努力抬抬头示意旁边的危崖。
“骗人!”少年的头偏都没偏:“那……那么高,会……摔死,一定!”
可不就摔死了嘛,肖小竹腹诽,面上只得再加一百二十分的诚恳:“我说的是真的,我脖子在你手里,说谎有什么好处,可能头先入了水,受了冲击,如今别说怎么下来的,就是我是谁,来自哪,家中还有什么人,都不记得了。”
少年的眼神愈加锐利,似在分辨话的真假,但肖小竹能感觉到,手中钳着的手已然慢慢的卸了力道。莫名的便觉得有些心酸。
那次刺杀引得江湖上议论纷纷,虽说有些不好听的传言,但到底没有什么证据。岳鹏又满口无辜的宣称,说一直以来失踪的长儿虽疯,但到底是岳家血脉,将岳温离的尸体收入了祖坟,又好生安抚了当日略受轻伤的几位朋友,此事便渐渐作罢了。而实际上,后来岳夫人竟悄悄的派人把尸体挖出扔到了乱葬岗,还亲自跟过去啐了好几口,岳鹏心知肚明却恍若未闻。他无意撞见,原本因为那日的情形对岳温离便有些介意,见到此状更是心有芥蒂的着意打听了一番,只是,无论听到了多少当年秘辛,却都没有人知道,本应该在九岁的时候便横死在外的岳温离,究竟是如何起死回生,那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所以,眼前的一切便是答案了吧。
然而,岳温离即使因为当年那场意外黑化成那般模样,却还是在大家都以为他会挟掳自己退出包围时,选择了转身独自御敌。
狠厉,却又单纯。
就好像现在,三言两语便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少年岳温离彻底的松开了钳制的手,他意味难明的深深看了肖小竹一眼,利落转身头也不回的疾行而去。
肖小竹怔愣片刻,习习的山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他面前打着旋儿飞过。
“……”
“喂喂,既然相信了我说的,能不能赏件衣服啊亲~”
眼瞧着岳温离的身影已然绕过了前方的拐角看不见了,肖小竹双腿紧倒腾连跑带颠的跟了上去,前方山路渐敞,到拐角处时约有六丈宽度,绕过拐角再找岳温离的身影,哪里还能看到,只是,却也不必着急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依旧是一座高山,与那两座几乎呈三角之势,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人插翅都难飞出去,不过不同于那两座纯粹的陡如斧削,这山从山脚到半山处略缓,再往上角度忽陡,就好像被斧子劈了一半一般。
而就在那略缓处,影影丛林间,若隐若现着一座孤零零的小院。
想必岳温离就一直住在那里。
果然,一抹青影在树丛间忽闪而过,到那小院后便不见了。
不知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呢?
肖小竹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裸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他缩着脖子像刚会双腿跑的孙悟空般顺着山路追了过去,越往上走小径越崎岖,将将有个二人宽,径旁山树林立,鸟语声声,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眼瞧着前面就看到小院了,肖小竹心下暗喜,不求别的,有件布单遮体也行。但事实往往是乐极生悲,就在他蹦着高往前窜时,不妨脚下一软,下一秒脚踝便被套住,他只觉得皮肤一紧,整个人便如被钓起的鱼般嗖的扯向了半空!
“啊……”
眼前的景色好像坐过山车,白花花光溜溜的身体倒吊在十米高的杨树上,恁个闪光。
他手忙脚乱的咋呼:
“岳……那个谁!那个谁!我被吊住了~救命啊~”
正处于变声期的粗嘎嗓音野鸭般在山林中回响,而在前方的一棵柳树之后,岳温离正盯着迎风招展的肖小竹,默默无语。
第二回
肖小竹手舞足蹈的荡阿荡,拼命的呼喊那个谁。
“真,吵。”树下响起岳温离毫无起伏的声音。
对于肖小竹来说彷如天籁。
他努力的招手:“太好了你来了,快放我下来~”
岳温离仰头静默。
“把我放下来吧,被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你看我这……”肖小竹赔笑,缩手捂了捂瑟瑟发抖的小弟弟。
“没有,别人。”
“嗯?”肖小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森森山崖下,果然只有这少年一人。怪不得说话这个样子,应是长久没人跟他说话的缘故吧。
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见到岳温离时要比现在大些,如今更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听说他九岁时独自离开书院遇到了劫匪横死,所以,他是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五六年吗?
“想什么,呢?”岳温离忽然有些不悦。
“哦,想怎么能让你放我下去啊。”
岳温离冷冷的盯着他,忽然强调道:“这山中没有任何出路,出不去。”
“啊?哦。”怪不得他消失了那么多年。
“你既知道,为何如此平静?”
因为我知道你早晚会找到出路,肖小竹暗想,双眼却先是流露出些痛苦意味,然后又无比认真正经的盯向岳温离的方向,深情款款的喊:“因为,有你在啊。”
岳温离面容一紧。
“那个谁,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这茫茫山中只认识你,你又是一个人,你把我放下来,我给你做伴可好,我会很多事,做饭,洗衣,烧水,洗碗,”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
“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两个一上一下遥遥相望,一时间但闻鸟语响。
终是肖小竹顶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岳温离皱了皱眉,走到树旁解开了系着的藤条,牢牢的拽住,将肖小竹一点一点的放了下来。
肖小竹腿软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又瞬间弹跳起来,揉了揉屁股,自股【】缝里抠出两颗不知名的带刺豆豆,疼得直咧嘴。
岳温离怪异的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小院走去。肖小竹连忙跟上,这一次小心翼翼的踏着岳温离走过的路,不敢乱踏一步,边走边跟前面的岳温离搭讪:“那个谁,为什么要在那里设陷阱啊,自己不小心踩上怎么办?”
“以前,用来,套兔子。”
“我看你身手蛮厉害,自己逮不是更快吗?”
“遇到笨的,套住,不吃,白不吃。”
“……”
两人再无交谈,走了不远便到了小院门口,院落依山而建,外面是用树枝藤条圈成的栅栏,从几根枝条绑成的院门进去,便是一座用小块山石和泥土垒成的小屋,看上去很结实,想必当年建房时也费了很大一番心思,屋前一个石桌,两墩石凳,在这皑皑山间,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味。
岳温离一言不发的拉门进了屋内,肖小竹紧紧跟了进去,一进去便觉得温暖了许多,全身的毛孔都苏展开来,他惬意的呼出一口气,见岳温离转身进了西间,忙小声提醒:“那个……衣服~”
岳温离未理,布帘啪嗒一声落下,肖小竹讪讪一笑,只得转头打量起屋内的陈设来,正中是张八仙桌,两侧各设一椅,后设一张翘头桌案,上面空无一物,正对的墙壁墙纸已然泛黄,仔细看中间的地方略略浅些,想来原本应是挂了幅画的,除此之外,厅内便无一点装饰,冷清得很。
真不知道这些年这小孩是怎么过来的。
肖小竹感慨间,岳温离挑帘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叠灰色的旧衣物,抬手扔给肖小竹,肖小竹连忙接住。
“换了,有话说。”岳温离交待,径自走到桌旁坐下,抄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
肖小竹有衣万事足,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换好,里衣还好,灰色外袍很是宽大,衣脚处还被折起几层用针线厚厚缝了一圈,想来袍子原本更长,像是给成年男子穿的,这里,曾经还住过什么人吗?
肖小竹将腰带打了几圈系牢,抬头看向岳温离。
岳温离正端着茶碗浅浅嘬着,发髻梳得很紧,露出他那张原本应是温雅清秀的脸,只是如今冷峻狠厉已深入骨髓,让人惧而远之,看他身上的那件青袍也已然很老旧,洗得都有些发白了,衣脚同样被缝得发皱,看上去倒比他的薄些。
“穿完了?”岳温离放下茶碗,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多谢赠衣,不然真是羞煞我了。”肖小竹抖了抖略长的袖子,哈哈笑道。
“没,看出来。”
“……”
“寒屋简陋,东间,我住,西间,原放了东西,须得我,慢慢收拾。”岳温离吐字缓慢的说起正题,语句已通顺不少:“这期间,你,住厨房,不愿意,就,自己出去找地方,外面地方大,山洞多得很。”
“……”
“为你着想,没事别靠近我。早中晚饭菜放在,这里即可,换洗的衣物,我会放在,东间门口竹篮内,你自取便可,听清楚了?”
岳温离说罢,微掀眼皮扫了肖小竹一眼。
肖小竹此时脑海中闪过的,是灰姑娘和田螺姑娘在圆月前婀娜多姿的合体变身,一个勤劳贤惠甘为影子的肖小竹便兵铃兵铃的手拿扫帚华丽诞生了。
“不愿意吗?”岳温离盯着眼前目光呆滞的肖小竹问。
“……愿意。”不就是干活吗,两个人的活又累不死:“不过打个商量,给床被子行不行?”
肖小竹答得痛快说得谦卑,岳温离倒有些意外,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起身回屋了。
屋外的光线渐渐暗了,肖小竹抱了被子枕头绕到后面的厨房,厨房依据山势建成了长条形,进了门靠里并排设了两个灶台,右侧放了个壁橱,左侧是处理食材的石台,正中放了一张长桌,肖小竹估摸着他微蜷腿躺在上面应该勉强还能睡,他简单的收拾收拾,在垫被下面还铺了一层烧饭用的枯草,如此窝在上面,再盖上岳温离给的厚棉被,却也暖和得很。
岳温离之前说了晚上不用饭,肖小竹乐得省事,自己在壁橱里摸了几个山果吃,便早早的上桌窝着了。
屋外的山风呜呜的吹着,肖小竹团成一团只露个鼻子在外面,一时便想起上一世,擅长外伤处理的师父因为意外欠了岳鹏的一个人情,稀里糊涂的定了十年之约,被岳鹏差遣着免费为镖头们看病,有时还不得不跟着镖师去走镖,只到年末时才分到些微薄红利,岳鹏竟还对外称是对师父的多加照顾。师父老实又人微言轻,如此数年,受了不少窝囊气,自他穿过去后,因心疼师父,少不得许多事就落到了他身上,岳鹏那人道貌岸然欺软怕硬,刚开始真是没少受气,若说岳鹏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到底也是商人性质,可以理解,可是……
肖小竹翻了个身,想起了那次刺杀。虽然岳温离当时放了他一命,但怎么说弑父之行还是让他难以释怀,后来听了传言,加上平时对岳鹏的了解,对岳温离便有些了唏嘘之意,直到乱葬岗岳夫人走后,他悄悄的将岳温离的尸身裹了,移到了别处安葬,之后才有意无意的打听当年的事情,却也没什么大收获,可巧后来游历群山时脚受了伤,被一个山间的哑巴农妇救了回去,养病期间为了报恩治好了她的哑病,没想到那人竟就是岳温离当年的侍女,结合之前他打听的事情,这才真正的了解了当年的原委。
原来这岳鹏年轻时也是个俊朗青年,又读过些书,入了老当家的眼,临终前将女儿许配给他,但随着岳鹏逐渐扩大镖局,性格也渐变粗野,且喜玩乐爱金钱,而正妻苏氏温文怯弱,不喜交际,两人性格并不合拍,岳温离出生时又恰逢岳鹏走镖受了伤,岳鹏便更不喜这母子,后来娶了现任岳夫人林莺儿做妾室,林莺儿长袖善舞,常陪岳鹏出去应酬,甚得宠爱,没几年又得了个儿子,岳鹏对苏氏母子便愈加冷落。苏氏却也不欲与岳鹏亲近,只一心呆在院里,还特意请了先生要把儿子教育得温文俊雅,不似岳鹏般粗鄙。那林莺儿又岂是安分的主,某日果然撺掇着岳鹏相携去看苏氏,正正巧便撞到了苏氏与那先生同床而眠,岳鹏大怒,将那男子拿下,不由分说对着刚醒的苏氏几巴掌扇下去,苏氏不巧触了柱,当场便死了,林莺儿见状,以分忧为由帮助岳鹏处理后事,将那先生毒杀,苏氏婢女一律杖毙,对外宣称苏氏失足而亡。而眼睁睁看了全程的岳温离,不久便被送到乡下的书院读书。
据那哑妇说,那阵子岳鹏手头紧,又找苏氏借钱,苏氏的嫁妆虽丰,但不愿都借与岳鹏,两人几次不欢而散。苏氏去后,岳温离在小厨房角落发现了一些蒙汗药的粉末,岳鹏和林莺儿后又威逼利诱迫着岳温离交出了苏氏的嫁妆,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而哑妇,原本因为岳温离怜悯,才留在岳温离身边做个随行侍女,岳温离被撵到乡下后,只带了她和另一个贴身小厮,没想到林莺儿竟派了杀手来赶尽杀绝,他们三人各自奔逃,也只有哑妇逃了出来。
肖小竹想到这,轻轻叹了口气,没来由的,想到岳温离便觉得有些心疼,他没有机会看到旁人口中那个小时唯唯诺诺但害羞可爱的少爷了,而如今上天既让他穿到了这里,是不是想要给他个机会,给予这孩子一些帮助,让一切都得以改变呢。这样想着,便忽然想到竟然忘了互通姓名,转念又意识到,也许岳温离就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山中的孤独艰苦,正把他歪曲成那个以复仇为终点的无望青年。
弑母之仇,追杀之恨,亦不是三言两语便可化解的。
只能从长计议了。
第二日肖小竹起了个大早,屋外山风清爽,晨鸟出巢,叽叽喳喳甚是热闹,肖小竹心情不错的开始翻腾厨房里的食物,只是屋内所有的柜子翻腾了一圈,也就找到了几个山果,几块硬邦邦的烤肉,还有一罐不知道什么动物炼出来的油。
肖小竹捏了捏烤肉,他早该想到,岳温离被困在这里这么久都出不去,能吃的食材一定很有限。他从那块烤肉上费劲撕下来一口尝了尝,皱着眉咽了下去。
只有肉腥和外皮烤焦的味道,仔细看,里面还没有烤熟。
岳温离就是吃这些东西活到现在么。
肖小竹默默的将肉放了回去,攥着柜门的手,紧了紧。
第三回
前屋静悄悄的,没有人。
肖小竹抱着被褥站在东间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进了房间。然而仆一进去,便愣住了。
房间里,除了一张能容二人的床铺外,仅有一床头小几,一靠窗书案,空荡异常。
和岳温离其人一样,冰冷得跟整个世界都要划清界限。
肖小竹缓缓的走到书案前将被褥放下,此时才注意,在书案与墙壁之间,还并排放着两个小瓷缸,瓷缸后面放着一块石板,石板上依稀用石子刻着几个竖,肖小竹俯下身数了数,共六条,再看小瓷缸内,分别放着半缸的小石子,鹌鹑蛋大小。表面比较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抚摸的样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肖小竹拿起一块摸了摸,又放了回去。
眼见着天色渐亮,肖小竹回到了厨房,将烤肉用水汆了,待肉质变软后捞出,用刀切成肉排状,下油锅小火煎,外焦里嫩后夹出。
没有调料,肖小竹切了一个山果,果片夹于两个肉排之间,就当是没有面包的汉堡了。
将早饭端到了正厅,岳温离还没有回来,肉冷了便不好吃了,肖小竹走到屋外,略略清了清嗓子:
“那~个~谁~,吃~早~饭~啦~”
变声期的嗓音粗嘎,在空旷的山崖中回响,一时间惊起野鸭一片。
然而等了一炷香时间,仍不见岳温离出现。
这小子跑哪练功去了。
肖小竹撇了撇嘴,放弃的转身往回走,但走到门口时忽又停下,他回头望了望,总觉得刚刚山下好像有些异样。
如果他的预感在上两辈子这么灵验就好了。
当他试探的来到潭边寻找岳温离时,岳温离正捂着胸口斜倚在柳树下,光裸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其上血星点点。
岳温离双目紧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唇角沾染着一片血色,几缕发丝早被汗水打湿,凌乱的贴在颊边。
肖小竹紧跑几步到岳温离身边蹲下,手指搭上岳温离的手腕,不妨岳温离忽然扭手攥住,眼皮强掀透出受伤的恶狼般戒备的光芒:
“你,干什么?”
肖小竹无暇在意,他仔细观察岳温离的脸色,心下回忆刚刚接触到的脉象,越想越心惊,他紧紧盯住岳温离的眼睛,厉声质问:“你血脉逆行,脉象大乱,正是走火入魔之后的反应,刚刚若不是我那嗓子碰巧惊破你的魔障,后果不堪设想,你到底在练什么功?怎么如此不知小心?!”
岳温离手劲骤紧一把将肖小竹拽到面前,眼露凶光:“你到底,是谁?来此有何目的?又是来,杀我的吗?还是来看,我的笑话,嗯?!”
两人的脸贴的很近,肖小竹可以轻易的感觉到岳温离沉重的呼吸,从那青紫的双唇中吐出的阴冷话语更让他觉得心疼,他放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在我看来,如今伤害你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岳温离的瞳孔猛然一缩,肖小竹却不待他反驳,他干脆顺着岳温离的劲道背过身去,腕间那只手一瞬间有些松动,肖小竹顺势拉着岳温离靠过来,另一只手反手向后示意:“上来,我背你回去。”
身后没有回应。
肖小竹扭头回看,岳温离正神色复杂的瞪着他,那眼神中,有猜疑,有愤怒,有不屑,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委屈,然而即使那么一点点,肖小竹依旧发现了,他轻叹了一声转回头,脊背愈加弯了弯:“虽然你也可以在这里慢慢调息,但山风阴寒,未免意外还是回去的好,你现在不宜走动,我背你不是更快一些?”
说着手又向后招了招。
许久之后,身后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肖小竹感到岳温离的双手虚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岳温离梗着脖子强作无事的样子,他唇角微挑,两手用力托住岳温离的大腿站了起来。
这具身体实际上应该比岳温离要小,且原主应该是个从不锻炼的主,干瘦干瘦的,肖小竹背着岳温离走了不远便觉得有些吃力,但背上的人儿不稳的呼吸随着步伐时远时近的在耳畔吹拂,令他仿佛又看到上一世发作时的青年。
上一世调查的时候才知道,岳温离那个样子,必是为了快速增进功力走了邪性的路子,功力越强对身体的伤害便越大,如今伤害尚轻,只要他回去,帮他施行推穴之法,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肖小竹托着岳温离的手紧了紧,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呼哧呼哧走上山去。
而背后的岳温离,定定的盯着肖小竹纤细白皙的脖子半响,方缓缓的闭上了眼。
岳温离的房间一如早晨那般清冷。
肖小竹小心翼翼的将岳温离放到床上,此时才注意到原来这床倒比正常的要宽许多,两个成年男子撒欢睡都绰绰有余。岳温离正兀自调息,气息沉重双目微闭,赤裸的上身渗满了密密的汗珠。肖小竹连忙去厨房取了之前烧的开水,此刻水温渐凉倒正好适宜,又取了帕子浸湿,推穴之法在受伤后半个时辰内施行最好,但在那之前需帮他好好清理一番。
温热的帕子沾碰到胸膛的那一刻,岳温离受惊一般的睁开眼,左手下意识攥住肖小竹的胳膊:
“做什么?”
肖小竹连忙安抚:“我帮你擦擦,若不小心着了风寒就更加麻烦了。”
岳温离虚弱的欠了欠身,将肖小竹的手推开:“不需要,我好得很,你出去。”
没拿稳的帕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肖小竹叹了口气捡起来,看了看,抬手扔到盆中,水哗啦一声溅出了许多。
“通过某些野蛮刁邪的方式确实能够强行提高自身的功力,但是相对的,走火入魔的几率也会增加,一旦发作反噬会尤其严重。我不知道你是第几次这么做,,也许你觉得无所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不可控的情况万一在不利的时候发生,导致你不但没有如愿,反而连自己都搭了进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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