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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瓶邪之情缠 君子在野

时间: 2013-01-02 11:10:51


全文:
《正剧》是盗八结束闷油瓶从青铜门里跑出来追媳妇的故事,下斗谈恋爱,然后居家生活,毫无悬念的HE。
《前传》是民国时期儒商与军官的故事,爱国打仗谈恋爱,下辈子一起挖坟。
《番外》是古风架空的小老板和刀客的故事,欺负小老板嫖小老板的无良江湖人,最后被小老板娶回家当媳妇。

【正剧卷】

  楔子

  我是吴邪。长沙老九门吴老狗的后人,小有名气的新生派土夫子之一,主业是西泠印社旁的古董店老板,业余时间兼职挖坟。
  从长白山回来之后,我们都消沉了很久,阿宁,云彩,潘子,霍老太,裘德考都死了,胖子留在广西再不问世事,三叔和文锦没了音讯,在雪山上小哥将一枚真伪难辨的玉玺交给我后头也不回的进了青铜门,而我则垂头丧气的回了杭州,继续做我的古董店小老板,整个故事中接踵而至的谜团和它们涉及的庞大根系让我心力交瘁,最终就如我刚才所说,我选择了放弃,再不追究。记得上初中哪会特流行插卡的游戏机,一关一关的过,打败大boss后就能得到宝藏的钥匙,或者救回被掳走的公主,总之所有的事儿到最后都能有个结尾,记得我玩那东西的时候总是抓心挠肝的想看boss长啥样,所以游戏刚开始我就忍不住借同班通了关的饱眼福。毕业后在经历了一连串的破事之后,那伴随了我整个青年时代并且整的我死去活来的好奇心终于在一次次的打击镇压之下偃旗息鼓,不仅是因为对之前挖坟掘墓行当的厌倦,更是因为在我生命中一个又一个的朋友变成故人之后,我才领悟到,人生不是游戏,人生的许多故事,无论你怎样绞尽脑汁去挖掘,都没有结局。生活本身就没有结局,我吴邪不是他张小哥,我得认命。
  我掏出柜台下面抽屉里闷油瓶留下的鬼玺,使劲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吐了口唾沫沾着擦了两下,随手又把那玩意给扔了回去。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店里生意没什么进展,不懂装懂或者一时兴起参观中国文化的二逼客人居多,掏钱的寥寥无几,王萌那小子乐得清闲,每天吊儿郎当的哼哼小曲翻翻杂志,偶尔督促他两句他还不爱听,一年多下来古玩知识半点没长,倒是油嘴滑舌有了几分我的味道。果然我倒斗和做生意都摸不着门道,比起小花他们牛逼闪闪的人物来,只有自惭形愧的份,这要搁以前我肯定得心虚,可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经历过的这些事情告诉我,人活在这世上就得各找各的位置,比如小花就得牛逼闪闪,而我就适合默默无闻,站错了队的一直抓狂,而站对了的,就俩字儿,淡定,倍儿淡定。
  我一直认为,我这一生,最苦大仇深和光辉灿烂的日子都已经在粽子们的见证下过完了,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平淡,努力赚钱,换辆车,重新装修店面,娶个老婆,生个吴小邪,凑合着就是一生了,米饭馒头小笼包,吃到最后看见坟头。
  谁料,设定好的人生都没来得及发生就不得不重新规划了,因为,小哥回来了,什么事都不一样了。

  不速之客

  和那些个整天畅想着西湖断桥和三潭映月的小情侣们所认为的不同,七月的杭州不仅有着三秋桂子和十里荷花,更多的是暑热和让人措手不及的暴雨。晚上7点的天黑的像见了鬼,我看货归来,开着破金杯在瓢泼大雨里狂堵仨个小时才爬回店门口,车还没停稳,街上越漫越深的雨水就干脆利落的浇熄了发动机。操,我一边骂一边吆喝王萌出来推车,俩人跟九八抗洪战士似的,顶着噼里啪啦的大雨点子,挽起裤管喊着口号总算把车推回了车库。
  一路哆嗦着进了店里,锁门关窗,我松了口气,换了拖鞋,对着外面瀑布一样的雨帘发呆,暗暗庆幸是在家门口熄火,要不然今天非傻了眼不可。
  正愣神,玻璃门外突然传来了啪啪的敲门声。
  我唬了一跳,心想这谁啊这么不靠谱,这天气逛古董店,转头朝里屋看了看,王萌那小子洗澡去了,柜台就我一人,也不敢去开门,冲着门外嚎了一嗓子:“关门了,买东西明天来!”
  门外的敲门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加急促,砰砰砰的,似乎是看里面没反应,改用拳头砸了。
  这可把我吓坏了,外面卷帘门还没放呢,我探头一看,一个挺高的黑影子趴在玻璃门上。难不成今夜风大雨大,遇上匪类了?我赶忙跑到卫生间喊王萌,扔了两件衣服给他就把他从浴室里拖了出来,然后操起柜台后面的棒球棍,俩人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
  “谁啊谁啊?今天不做生意了,避雨的去对面啊!”王萌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咔嚓,咔嚓……”细小的声音从门锁处传来。
  我背上起了一身白毛汗,丫在撬门!明目张胆进室抢劫啊!我给王萌使了个眼色,他反应的也快,抓起柜台上的电话准备报警,我则拎了球棍躲到门后,打算等那人进来就当头给他一棍子。
  “咔。”锁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高举着球棒一闭眼狠狠往下一劈,准备先闷他个二五六,谁知全身的劲都使上刚往下砸到一半,就被什么硬生生的拦住了,一点缓冲都没有,简直像打在钢筋上。
  我操,这回惨了,硬茬啊!我抬脚就要踹,突然耳边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吴邪。”
  声音很低沉,夹杂着疲倦,我一下子僵住了。
  闯进来的那人一头栽倒在地上,王萌赶来支援,一看也傻了眼,我俩对着地上那家伙忍不住面面相觑。“不是死了吧?”王萌紧张的上前推了推他,谁料那人没反应,想是晕过去了。难不成这是团伙作案栽赃谋杀?我赶忙瞟了一眼门外看有没有后续部队,不过外面除了瓢泼大雨外什么也看不见。
  我三下两下把门锁上,心想现在二对一,打起来也是我和王萌胜算多。
  “这人是流浪的吧?这么狼狈……”王萌说着把那人翻了过来,一看这人的正面我心都凉了,破衣烂衫披头散发还到处混着血水,这是禁婆还是刚才一路跟着我的水鬼啊?再一想,不对,丫还会说话,难不成是个修炼千年的野鸡脖子?
  “老板,这人看着面熟,你朋友?”王萌拨拉了一下那人盖了满脸的头发,疑惑的抬头问我。
  “少胡说,小爷认识的那都是体面人……”说着我低头定睛一看,我靠,这这这……这眉眼,这脸型,这不是小哥么?
  我心道惨了惨了,这一场雨威力大的,把长白山的阴魂都冲到江南来了,再转念一想,不对,那青铜门建在山里边,冲不着啊。
  “老板啊,这怎么办?”我正想着呢,王萌一句话就把我拽回来了,我拍了拍脑门,老毛病又犯了,遇事儿不先找办法解决,老是先胡思乱想一通,这要是胖子在,准骂我。
  “我把他抬卧室去,你去准备消毒的东西和纱布,伤的够呛,说不定得去医院。”说着我也顾不上小哥满身的泥水,一个横抱就给扛着上了楼。
  怀里的小哥软的跟摊泥巴一样,倒是挺配合,到了我卧室的床前我又犯了难,小哥满身满脸的脏水,滴滴答答的,这往床上一扔,赶明儿我和王萌可等着洗床单洗被子吧,正犹豫着,忽然怀里的小哥睁了睁眼,低低的又叫了一声:“吴邪。”
  我心里暗骂,救命的交情,连张床也舍不得,咬了咬牙,悲愤的看了一眼准备牺牲的床,把小哥放了上去。他的衣服脏的看不出颜色,到处都是口子,跟伤口处的血肉痂在一起。我看着都替他疼,小心翼翼的把那一身破布片给剥了下来,好几处刚结的痂被衣服一扯,又裂了,直往外渗血。
  我搭上他的手腕,脉搏平稳有力,体温也没有升高,应该只是疲劳过度。我松了口气,用毛巾浸了水,仔细把小哥全身擦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吓人,但一检查都是皮外伤,不严重。我用消炎药简单处理了一下,替他盖上被子。
  闷油瓶睡觉没声音,连轻微的呼气声也听不见,我怕他趁我不注意仙逝了,时不时把手指伸到他鼻子下面试试呼吸,一连等了大半个小时确定他真的只是在睡觉我才放心出去,轻轻带上门,然后点了根烟叼理了理思路。
  从认识他开始,这个人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十年后去长白山烧纸的准备,他却又神秘的在一个雨夜闯进了我的家门。
  总之一切只能等他醒了再说。
  小小的印社也没多余的客房,王盟被大雨困在了店里,这小子有经验,率先占据了客厅风水和地理环境都最为优越的地铺,我只好在沙发里蜷一晚上。我家的沙发是三叔送的,正宗价值不菲的印度黑檀,扔水里沉到底,躺下去硌脊梁,设计的还特好,有一个适合屁股的弧度,坐着舒服,横躺着就惨了,整个人直往下溜,跟学小龙女睡绳子似的还得保持平衡。睡眠条件极其艰苦,好在闷油瓶有镇宅安神的功效,他在我就睡得特别熟,如果等他醒了之后打算洗手不干,来当个保镖倒是不错的营生,我一边想着,一边一个哈欠连一个哈欠的睡了过去。

  他把什么都忘了

  也不知道闷油瓶是几天没睡好还是压根没睡了,他这一觉跟死过去没啥两样,我和王萌一整天都在楼下照顾生意,到饭点就派个代表爬上来探视一下他的生存情况,一连折腾到第三天下午。
  店里的熟客上门来收之前订的清末琉璃风灯,我想了想好像放在卧室了,一路蹬蹬的跑上去翻箱倒柜,正翻到一半,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劲,背上像有一排排小刺扎着,像是走夜路被人尾随那种感觉。我正奇怪,忽然想起来床上还躺着个活人,赶忙回头,谁料脖子刚转到一半,一个黑影就无声无息的贴在了我的身后,五指如钢钳一般扣住了我的喉咙。
  “你是谁?”闷油瓶那招牌的冷冰冰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我擦,这是出什么毛病了,我一边想,一边也没当回事,伸手就想推开他。
  事实证明我是地面生活过的太安逸有点犯糊涂,才会以为他那黄金手扣在我脖子上是在打招呼呢。还没等我反应,咽喉处被大力一勒,只觉得脖子要断,我一口气上不来,摇着头呃呃的直叫唤。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给我个开口的机会,我猛吸了两口气,咳嗽起来。
  “咳咳……小哥你傻了?我是吴邪啊,那个,天真无邪。”我被他这下马威惊出了一身冷汗,回神一寻思,想死的心都有了,尽心尽力伺候小哥梳洗上药,完了还被他一爪子把脖子拧了,小爷我冤不冤哪,难不成闷油瓶子在长白山闷的无聊惦记上做生意了,想先把我宰了再把店抢了?
  好歹的脖子扣着的手总算收回来了,我缓过劲来回头一看,小哥全身东一块西一块包着纱布,一头乱发过肩,脸上还被我贴了块邦迪,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嘴巴里还不停默念着什么,看唇形是念叨我名字呢,吴邪,吴邪的。
  看到他那个丢了魂似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这货准是碰上什么事掉电重启了,缓存被清了个干净。
  一时间有点同情还有点想笑,憋的差点内伤。
  “你认识我。”小哥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冷冷的丢给我不知道是疑问还是肯定语气的四个字。
  我想我要是只答个“是”,估计就冷场了,于是理了理思路,喊楼下王萌给倒了两杯水送上来,喝了一口定定神,然后尽量简洁的,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小哥坐在床上安静的听,中间一句话也没插过,只有听我讲到长白山青铜门那段时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讲完我试探着问他:“小哥你想起来没?”说实话我还是挺怵他的,所以每次跟他搭话都得加上小哥俩字,算做敬语。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一个字,“没。”
  看样子这个闷劲是无论失忆多少次都不会改的了,我暗暗叹气。
  “小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长白山么?怎么出来了?还有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我一连串问完,看他不再摆出拿刀砍我的架势了,这才开柜子拿了两身我的干净衣服,让他换上。回头一看,小哥趁着我找衣服的功夫把杯里的水都喝干净了,我赶忙殷勤的招呼王萌再给端上。
  小哥上次失忆后跟这次很像,眼睛里一片茫茫然,问他什么都得反应半天,跟问题儿童似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慢慢想,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不由有点可怜他。
  他一边换上衣服,一边回忆着,说:“纸条。”看我半天没反应,半张着嘴等他的下文,他又接了一句:“醒来的时候,衣服里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地址,署名是吴邪。”
  我这才想起来,当时我一路跟着他进了雪山,分别时在帐篷里我偷偷把写着地址的纸条塞进他口袋里,怕他反悔了找不到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扔。不过幸好他没扔,要不然这次出来又要举目无亲了,我想起走前他说的那句,想想我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你一个人了的那句话,不由有点感伤。
  剩下的时间闷油瓶就靠着床上望着窗外,无论我问什么他也不答话了,偶尔的为了表示在听,嗯个一声两声。看着他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没话说我就特想念胖子,想着胖子要是在能叨叨点啥调剂气氛,搜索了半天我终于认定,胖子的那些浑话,随便说几句,凭小哥的状态估计两根长指就戳过来了,在一旁憋了半天后,我只好抓起桌上的杯子对他说:“小哥啊,我再去给你倒杯水,你洗个澡,有事喊我。”
  闷油瓶半天才转过头来,扫了我一眼,淡淡道:“好。”

  生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自从开始倒斗,我就掂量清楚了自个儿的斤两,爷爷辈那些金光闪闪的品质遗传到我这就只剩下人缘好这一条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倒斗生涯中我尽量将这一优点最大化,在斗里安生当个添头。对同伴我自信绝对够有情有义,像胖子,闷油瓶,潘子,我都当他们是过命的哥们,拼了小命也不能拖他们后腿。上次小哥失忆,胖子不肯让小哥和他住一起,害的小哥差点流落江湖。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我抢在小哥吃饭的空档,苦口婆心的对他讲道理,说小哥啊,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以前那么多次都想起来了,不缺这次的,你呢就先住我这别急着走,万一记起什么了呢,还能有个人问问,以后有什么安排都跟我说,缺人缺东西咱都能置办。说的我口干舌燥,小哥总算是没再提出要重走西沙,青海,山东的伟大构想,而是简短的回了我一句好,就抬头看他的天花板了。
  电影里讲的,最历害的角色肯定有点与众不同的爱好,像小哥,就酷爱看天花板,实力直逼自闭症儿童。
  上午我给胖子,小花,秀秀,黑眼镜各打了个电话,说了小哥的事,出乎预料的是大家的反应很平淡,连胖子也没有追问,只说两人花销大,钱不够就问他要,听得我直咂舌,心说胖子现在六根清净,连钱财都成身外之物了,果然种地是个好营生,种地能净化心灵,说不定过几年我一见胖子,嘿,变成闷油瓶了。挂了电话我松了一大口气,说实话之前那事我不愿意再提,也怕人追究,没人再不依不挠于真相,这日子也就太平了。
  我怕油腻东西的小哥身体一时经受不起,中午就煮了皮蛋瘦肉粥,在楼下吼了好几嗓子也不见他下来,索性给王盟留下一份,捧着粥碗上楼去吃,一进门就看见闷油瓶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那表情用忧国忧民来形容最好不过。倒是挺听话洗了澡,穿着我的白T恤,头发没干透,软软的垂在肩上。
  我从门后面拎出横条小桌子,大学时买的游戏宅技术宅动漫宅必备法宝,有了这玩意吃饭睡觉打游戏上自习全部床上搞定,支在闷油瓶面前,还特别体贴的调整了方向,让他能继续看风景,狗腿道:“小哥你饿了吧,尝尝我的手艺,保管比馆子里做的都强。”他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没动手,我心想这闷油瓶一年多闭关修炼,不会是能够自如操控念动力了吧,舀了一汤匙往他鼻子下面一凑:“闻闻,吴家绝活,倍儿香。”我本来就是想意思意思等他接过去,谁料这闷油瓶子竟然低下头,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
  我拿着勺子发愣,怎么回事这,失忆了改成猫属性了?吃饭还靠喂的,只见这闷油瓶喝完一口抬起头继续看我,无知无觉的,眼神特淡定,我心想给一大男人喂饭多神经啊,把粥往他手里一塞,这回他没难为我,很自觉的接了过去。他头发本来就长,一年多没剪,刘海快垂到下巴了,随着他一低头直往汤碗里滑,很是别扭。我突然想起来洗手间还有跟我妈留的一小盒皮筋,说了句小哥你先等等,就跑去拿,回来的时候看他还真坐在床上等我,样子驯良的要命,要不是顾忌着闷油瓶的杀伤力,我真想在他脑袋上揉两把。
  替他把头发拢起来,我俩就隔着小桌子面对面吃饭,离的很近,一抬头就看见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他来的时候披头散发的也没仔细看,这会子一瞧,他跟一年多前一模一样,没有一丝沧桑过的痕迹,我忽然有点心酸,觉得这闷油瓶真不容易,那么漫长的生命,却没亲人没朋友,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以后要去哪,这么多年他怎么熬过来的,要搁我身上,没准一时就心理崩溃走上毁灭地球的报复路线了,可他只是默默的扛了,不仅他自己的那份,还连带顾及我们这些在他看来就是拖累的队友,凭这一点,我敬佩他,敬佩到连觉得同情,都是罪过。
  他看我发呆,用一根长指轻轻的碰碰我的胳膊,像在问我怎么不吃了,我讨好的帮他把碗盛满,笑道:“小哥你别管我,多吃点恢复恢复体力。”
  闷油瓶的体质很特殊,之前下斗我也发现,他受伤愈合的特别快,当年我们被困在密洛陀的山洞里,小哥豁出命杀出一条活路,自己却受了重伤,连逃跑都放弃了,后来被送到医院,我以为他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可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活动自如,普通人确实不能比。这次在家,我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身上的破口愈合,来的时候全身血淋淋的,经过三天的休养,那些稍微浅些的伤都已经看不出痕迹来了。
  下午我怕他洗过澡伤口感染,拉着他换药,我的手粗,好几次都差点把结的痂扯开,可他哼都不哼一声,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我。闷油瓶很少正眼瞧谁,但是被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盯着之后,我就发现了,他的那双眼睛会说话,喜怒哀乐都藏在里面。其实我不太敢跟他对视,即便他失忆后少了狠厉,但那眼睛却格外深邃,看多了就觉得整个人要被吸进去,有一股特殊的潮湿和幽深。
  晚上看他精神好些,就收拾了换了鞋带他逛西湖,从苏堤走到湖心岛,正值农历十五,月亮又大又圆,我们两个人并肩在青石板路上溜达,情景酷似老电影里男女主角刚见面时的桥段。我买了一捧糯米藕,两人一块接一块的拈着吃,那藕被浇制的软腻香甜,有股子桂花的香气。他不爱说话,我却一直跟他唠叨胖子,秀秀,小花他们,还有他消失后我一个人打理三叔家业时遇到的麻烦事。说到口渴,买了瓶矿泉水,喝的猛了一下子被呛到,对着一池黑黢黢的湖水咳嗽不停,他赶忙来捶我的后背。我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抬头长抒了口气,对他说谢了,没想到小哥你还挺体贴的,经济适用,这一晚上沾你的光,都没蚊子咬我。说完就看见他在笑,明晃晃的月光下那清秀的脸上浮荡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很是好看。
  小哥作息时间特规律,晚上十点一过就说困了要睡,我帮他找了条家居穿的大短裤,说小哥你睡吧明天醒了叫我,然后就往门外走,背后他轻轻唤了声吴邪,我一转头,看见他倚在床头上,歪着头看我,台灯的光暖烘烘的,在他笔直的鼻梁旁边投出一条淡青的侧影。
  “怎么了小哥?”我问他,心想他可别突然告诉我他怕黑,在斗里可没见他对粽子发怵过。
  “沙发硬,你过来睡。”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人的空位。
  这这不太好吧,我记得这闷油瓶以前哪人少他去哪,在斗里休息时那么危险他都得一个人找个角落,生怕我们吵了他。再一想那沙发是真硌人,睡一夜腰疼的快要危害小爷我创造下一代的能力,反正小哥都开口了,我担心个什么劲,于是乐颠颠的说没问题,跑去把沙发上摊着的铺盖收了,一骨碌躺到床上去。我卧室两米乘两米的大床,再加个枕头,两人挤挤,正好。
  第二天我打发王萌去超市给小哥置办生活用品,牙刷牙膏拖鞋内裤买了一大袋,还顺道添了菜谱。平时我和王萌俩人老吃泡面,现在多个小哥,虽然闷声不响的,但我的小命可全是他救的,怎么着我也不能亏待了他。他这人,缩在角落里时有他没他一个样,不过往人里一站就有股子不一样的劲儿,叫人不敢怠慢了他去,像当年在霍家,我被他气场一吓,差点给他跪下。小哥平时就看看天花板,看看窗外,看看电视,轻易不愿意下床。本来我跟他懒的程度有一拼,可是自从他来了,我就天天屁颠屁颠的扫地拖地,做好饭再屁颠屁颠的端到张大爷面前,天天殷勤伺候的倍儿周到。
  就这么住着,一过就是半个多月。加个人不过加双筷子,闷油瓶对什么都不挑,没什么特爱吃的,也没咽不下的,他做什么都轻手轻脚,半夜去个洗手间我都听不见他什么时候回来。刚开始那几晚我睡的忘乎所以伸胳膊动腿压着他的伤口他也不哼一声,这要是换了胖子,早叫唤的跟杀猪似的往死里挤兑我了。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周六那天我打算带小哥出门,就放了王盟一天假,关了店门。
  小哥的记忆依然没有起色,甚至还不如上一次从西王母国回来,那次掉电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不到已经能回忆起不少碎片来了,可是这次任我怎么说的详细,他就是对什么都没印象。照这个势头他在我这住的时间可短不了,天天穿我衣服也挺怪的,于是就做好了拉长战线的准备,带他逛街去。
  杭州的夏天太阳晒得人头晕,闷油瓶不知是不是远离人群太久的缘故一直离的我很近,像怕走散了似的。过马路的时候我怕他躲不及车,下意识的去抓他的手,一碰到他奇长的食指和中指就见他身子一僵,我那个后怕,直后悔他又不是小孩我拉他干嘛,出乎意料的是闷油瓶没躲,反手轻握着我的手腕,他的手心温凉,有些粗糙的触感。我紧张的要命,过完路口立刻甩开他,他叫了一声吴邪,侧过头盯着我,那黑漆漆的眼睛杀伤力太大,盯的我脸上直往上冒热气。
  跟他买衣服,两人在商店里一前一后的走,两个大男人逛街总是尴尬,他不开口,我就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走路好几次都顺拐,偏偏小哥长的标致,一路引得店员老偷偷看我们。
  店里的冷气开的太足,身边又站着个极清冷寡淡的人,苦的我,只觉得呼出的都是白气,头发丝上挂满了冰碴子。
  我平时穿衣服不挑,这时也不知道该带他逛哪,小哥倒是利索,拉着我只往户外品牌走。
  我心说小哥失忆归失忆,生活习惯可是一点没变,忍不住就对他说:“小哥咱们又不下斗,买休闲的就行。”他也不回答,伸手招了个导购过来跟着。我还真没见过买衣服这么干脆的,都不正眼瞧,懒洋洋的往前走着,余光一扫,有看上的连试都不试,找了号就直接往导购手里塞。我有轻度选择恐惧症,一进商店买东西就头晕,久了还想吐,见他这么利落正对我的胃口,不由连连感叹闷油瓶是个生活好搭档外加斗内好榜样。
  挑挑拣拣的又加了几件日常的短袖和牛仔裤,那导购怀里的一堆已经快抱不住了,让我大跌眼镜的是,那些衣服里,还真有件万年不变的蓝色帽衫……
  结账总是一个残暴的时刻,我看着一张张价签,站在收银台前默默吐血三升。好样的小哥,合着老九门老大可找到他的旧跟班了,他是不压榨死我不罢休,这一堆一买,我得找个风水好的棺材
  当上几个月的粽子去,省点生活费。
  小哥轻轻一拽我,接着一件温凉的东西就滑进了我手心里。
  我疑惑的低头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好家伙,是只留着皮的籽料巧雕和田白玉把件,大开门的老货,包浆厚实,入过土却被盘玩的看不见土浸,明中期的雕刻风格,清朝出的土,不知盘了几代人了。润泽莹亮,拿在手里跟涂了油似的。
  地道的羊脂白。
  不懂玉的认为白度到了就是羊脂,实际上羊脂是玉各方面的综合,越到近代越是成了一种达不到的极致的代称,肉质要极细,侧光不见纤维,透光没有杂质,产于新疆和田河床,一级以上白度,但不似俄料的死白和韩料的蜡白,和田籽料白中泛微黄,宛如羊油冻脂。
  “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找个稳妥人出了。”他看都不看我,冷淡的说道。
  合着小哥从长白山东夏墓里也没空着手出来,他来的时候背的包还是进长白山时的那一个,去的时候崭新,回来时跟捡了个遇难登山队员遗物似的,我没敢翻,里面估计倒腾了不少好东西,亏他到我家的时候那么落魄。
  看他那副严肃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他肯定是觉得让我结账不好意思,吓得我赶紧推脱:"别别,小哥你别这么客气,再说小爷我也是吴家单传,家大业大的还能跟你计较这些?"
  说完我就觉得我挺恶心的,吹牛都不打草稿。
  “拿着。”小哥瞪我一眼,一下子我准备好说辞全都生生憋回去了。
  结完帐后正好到饭点,拖着小哥去附近寻觅晚饭,我总觉得闷油瓶老跟着群挖坟的混一起,生活质量肯定跟粽子友人差不了多少,于是特意挑了一家室内装潢好些,看起来有点儿小资情调的豆捞坊进去补充体能。
  小哥似乎还真没来过,进门后左看看右看看的偷瞄喷泉周围堆叠的酱料盘,研究了一会后挑了角落里靠窗的小隔间,竹帘子掩了天光,灯光**昏暗,桌角点着蜡烛和香薰。
  我一看心里老哀怨了,心想今天要是领个妹子可赚大发了,管她清纯可人还是妩媚成熟,三杯黄汤下肚还不得立马乖乖从了小爷我,可惜对面坐了个闷油瓶子,一顿饭的功夫还不够他启瓶盖儿的。
  一会菜上齐了,闷油瓶一点没辜负我的期望,低头闷声不吭的吃饭,撇下我一个对着锅里翻滚的那条158一斤的鲜鱼默默念叨兄弟咱俩感情好,我吃你你别怪我。旁边几个小女服务员凑一起对着闷油瓶小声指指点点,我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把闷油瓶子那张俊脸撕下来贴自己脸上,高举小爷单身的伟大旗帜,然后再给他换个血粽子的脸贴上,特应景。
  我这人吧,在人群里的时候就怕一点,冷场,眼下对着哑巴张憋的我肺都快炸了,只好一个劲的找话题,胡扯些他走后我们这些常年地下工作者的转行情况,说来说去他也没什么反应,直到我感叹胖子为了云彩在广西守寡时闷油瓶才抬头嗯了一声,也顾不上吃饭了,一双黑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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