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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两厌厌 随风飞

时间: 2016-06-06 02:15:45

憔悴一天涯,两厌厌风月。
几个月前就答应某人要写的文,现在总算可以动笔了,基本设定是弱攻弱受型的~
1
初春时节,分明是微风和煦,我却只觉寒意逼人。
面前是一座荒废已久的院落,北边立着几间精巧的厢房,琉璃碧瓦,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院子

内则是一片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这几日忙着筹备我的婚事,请了不少人来,只怕屋子不够住,所以只好偏劳你暂住这里了。"立

在我身前的美艳女子挑了挑眉,掩唇笑道,"文悠不是常说你性情沉静、温文淡雅吗?想来,还

是这僻静的小院最适合你,对不对?"

我握了握拳,感觉指甲已然陷进了肉里,生疼生疼的,却仅是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笑道:"嗯

,我的确不喜欢热闹,还是安静些的地方住着比较习惯。"

闻言,袁心转身往旁边扫了一眼,盛气凌人的吩咐道:"听见了没有?以后没事,少来这儿打搅

大少爷。除了送餐之外,一律不准踏进这‘冷竹院'一步!"

话落,一众奴仆连忙低头应声,惟有一个圆脸的小丫头冲了上来,大声道:"不行!少爷的腿脚

本就不方便,若没人在旁伺候着,怎么得了?还请小姐收回成命。"

"又是你?"袁心瞪她一眼,眸里升起了几分怒意,冷笑道,"好个不要命的丫头!你若放心不下

你家少爷,随时可以过来,帮他砍砍柴,挑挑水什么的,夜里再替他暖暖床,省得人家身娇体弱

的,动不动就着凉。啊......"她顿了顿,暧昧的笑笑,续道,"我差点忘了,你家少爷只爱男子

,看不上女人。可惜,难得你这么忠心,却连他的床都上不了。"

那嘲弄的眼神望过来,刺得我全身都在痛,却只能慢慢偏过头去,连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苦笑,毕竟她说的全是事实。
"小姐,你莫要欺人太甚了!"小丫头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顶回去。
"怎么?我就是喜欢欺负人,不成吗?别忘了,袁家现在的当家是我,而不是你家少爷!"
"......你!"
一个是傲气十足,另一个则是倔得要命,这两个女人只要凑到一起,就绝对会闹出事来。
我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小丫头的衣袖,淡淡的说:"焚琴,小姐说得没错,我这儿确实不

需要什么人伺候。"
"可是,少爷你的腿......"她回头望了望我,神色柔软了几分。
我低头按了按自己虚软无力的双腿,笑道:"我不过是行动不便罢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你别

担心。"
"但是......我......"
"乖乖听小姐的话,平日没事,也少来我这儿走动,好吗?"我说着握了握她的手,算是安抚。
拖了一会儿,焚琴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下头,站回了人堆里。
"假仁假义!"一旁的袁心轻轻哼了声,神情很是不屑,然后转过身,领着一干婢女翩然离去。
眼见那些人越行越远,整个院子里只剩了自己一人,唇边的笑意才渐渐隐了下去。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为何要笑?不过是装出来骗人的罢了。
我轻叹了一下,推动身下的木倚,费了不少功夫,才进了北面的某间厢房。
一开门,就觉满室的尘土扑面而来,呛得我咳嗽了好一会儿。
这屋子许久没人住,到处积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光是打扫,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房子虽是年久失修,但总算还有一间书阁,文房四宝一应俱全,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至于太过

无聊。而且,与其待在前院,眼见那大红的喜字贴了满屋,我倒宁愿在这僻静的地方自生自灭。

我非但行动不便,体力也称不上好,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光是整理干净自己的床铺,就已经入

夜了。
下人大概忘了送晚膳过来,我也没那个胃口吃东西,所以一早便躺到了床上。
我一向浅眠,睡到半夜的时候,一听窗外传来奇异的响动,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勉强坐起身来,侧耳细听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人打开了窗子,由外头爬了进来。
贼?
窗子就在旁边,所以我只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人的袖子。
屋内立刻响起一道抽气声,对方显然吓了一跳,慌乱的说:"抱、抱歉!在下不知这里住了人,

擅自闯进来,打扰了。"
一道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的男声,很是好听。
那人一边说,一面又转过身去,似乎又想爬窗离去。
"你受伤了。"我却仍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淡淡的开口。
我对气味素来敏感,那浓烈的血腥味教人想忽略都不行。
"......是。"那人应了一句,声音愈发慌张了起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麻烦这位姑娘松手。"
"我不是姑娘。"虽然常常有人认错,但我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呃......那,这位夫人,你能不能放开在下的衣袖?"
皱了皱眉,正欲出言澄清,那人却突然倒了下来,正巧将我压在了床上。
他微微喘着气,压低嗓音道:"别出声。"
隔了一会,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几句低语。
"怎么样?找到人了没有?"
"还没,不过那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铁定跑不远!"
"快追!教主说了,无论死活,都得把人带回去!"
人声渐远。
我眨了眨眼睛,道:"已经走了。"
"事出突然,冒犯了......"
月色透进来,只照见了他的一双眼睛,那里头波光流转,极是动人。
我没有作声,只等着他自己站起来。
但隔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动静。
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才发现对方竟已经晕了过去。
身受重伤,又被人追杀,怎么办?我似乎又惹上麻烦了。
一年前,我也曾救过这样一个人,到最后,甚至爱上了对方。可结果呢?再过几个月,那人就要

娶我的妹妹为妻了。
"呵......"明明很痛苦,却偏偏低笑出声。
所谓的缘分,我从来斗它不过。
血腥味越来越浓,其间却又夹杂了几缕淡淡的花香。
片刻之后,暗香盈室。
2
打从记事起,我就常会捡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先是小猫小狗,到后来,甚至发展成了人。
因此,当焚琴看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我床上时,并未惊叫出声,反而异常冷静的取了药箱过

来,帮我处理他的伤口。
"少爷,这个人伤得很重,要不要请大夫过来?"
"没关系,死不了的。"我摆摆手,一面又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带绣花针?给我一根。"
"咦?少、少爷......"焚琴身子一僵,脸色惨白的说,"你要把他的伤口缝起来?"
点点头,自顾自的撕开了那男人的衣服。唔......果然伤得很重,简直可算是血肉模糊了,也难

怪他会晕过去。
我这几日迷上了学医,尤其好奇怎么用针线缝合伤口。如今,正好用这男试上一试。
于是便照着医书上所说的,不慌不忙的动起手来。
"少爷,我们别救人了成不成?好恶心......"
"啊啊!少爷,你好像缝地方了!"
"少爷,血......全溅在你脸上了!"
"......不行,我得出去吐一下!"
我和焚琴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终于替那人包扎好了伤口。
为他换衣服擦身的时候,那一股异香又窜了上来,而且分明是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手顿了顿,微微皱眉。
实在不明白一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花香。
"少爷,你可清楚这位公子的来历?"
摇头,细细想了一会儿,才道:"他似乎......正被人追杀。"
焚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异光,压低声音道:"这位公子......该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就是......"她将头凑至我耳边,微微红着脸,道,"相公啊!他说不定是由哪间妓馆里逃出来

的。"
我心头一怔,脸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斥道:"别胡说!"
嘴里虽然这样念着,却到底有几分相信了。
毕竟,面前这男子的容貌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红颜祸水。眉目如画,静雅出尘,即使身受重伤

,也不减那一身风流气韵。
我用手巾拭去他额上的薄汗,轻轻叹道:"果真是个麻烦。"
"什么好怕的!"焚琴撇了撇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笑意,"反正姑爷这么厉害,任谁找上门

来都讨不着便宜。"
那一声姑爷听得我全身一震,胸口猛得刺痛了起来。
我抬头看她一眼,凉凉的说:"小姐还要再过三个月才出嫁,你这‘姑爷'两字倒是唤得顺口。"
焚琴一下就愣住了,呆呆瞧了我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道:"都是奴婢不好!

奴婢一时口快说错了话!那个薄情寡义的王八蛋才不是姑爷,他根本不配!"

她一面说一面竟又微微的抽泣了起来。
我忙伸手去扶她,暗怪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心情不好,却偏要把气出在人家头上。
"好了,好了。我也不过随便念一句,瞧哭你成什么样了?快起来吧。"
焚琴却只是摇头,哭哭啼啼的说:"少爷,你若心里不痛快,即管打骂奴婢就是了。可......千

万不要再现出这种表情来了。"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手指抚上自己的面颊,木然的笑了一下,"有这么可怕吗?"
"奴婢情愿少爷大哭一场,也不愿见你这般笑。"她咬了咬唇,哑着声问,"为什么?为什么少爷

你明明这么难过,却还笑得出来?"
心头微微抽搐着,嘴里全是涩意。
我闭了闭眼睛,缓缓擦尽她脸上的泪水,低喃道:"傻丫头,你年纪还小,所以不懂这些。"
一个人真正痛苦的时候,甚至连哭泣也做不到。
因此,我无论何时都只能微笑。
我在书桌旁坐了整整一下午,结果就只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宋。
"宋文悠......"一手支着下巴,无意识的念出深藏在心底的名字来。
明知我不该想他的,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一得空,就会忆起他的俊美容颜。时时刻刻,心思只

会绕着他打转。
想念他的一言一行,想念他练剑时的样子,甚至想念他的冷漠疏离......
文悠,思君至此,君可知?
"咳咳......"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发出细碎的呻吟。
我神色一凛,惊愕的望了过去。
那人......已经醒了?
他伤得这么重,又被我胡乱治了治,竟然还能清醒过来?
我推了推轮椅,费了好些功夫,才行至床边,倾身一看,那人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里盈满了水气,似梦非梦的样子,此刻瞧来,竟有种勾人心魂的魅力。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稍微偏了偏头,尽量不去看那一双眼睛。
"我......你......"他张了张口,却几乎发不出声来。
"在下姓袁名若,就是昨夜被你压在身下的那个人,我见公子你受了伤,所以就擅作主张将你留

了下来。此处是苏州袁府,府里只有我和一个小丫头晓得你的存在,所以那群人暂时不会寻过来

。"我一口气念出一堆话,而后神色平静的说,"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眨了眨眼,面上浮起浅浅的笑意。
"既然没事,那我先失陪了。"说着,便要掉转身去。
那人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微讶的挑了挑眉,却没有动,任凭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慢慢划动。
片刻之后,他已写完了两个字。
"陆信?"
点头。
"你的名字?"
再点头。
似乎有点耳熟,他是哪间勾栏院的头牌吗?
"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那一双漂亮的眼眸睁得更大了,暗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我呆了一下,略微有些失神,随即起了一种罪恶感。
自己究竟想从他口里问出什么来?非得要见别人比我更加悲惨,心里才会好受?
轻轻摇了下头,将陆信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打消了探问他身世的念头。
每个人都有不欲为人之的痛苦,我又何必多管。
既捡了他回来,自然只好负责到底,即使是个麻烦,我也只能认下了。
3
接下来的几日,陆信的伤势一直没什么起色,从早到晚,整天昏昏沉沉的睡着。
我为了方便照顾,就让焚琴在床边搭了张窄铺,白天的时候倚在床头看书,夜里再和衣躺一下,

也算不错。
这日,焚琴一大早就进了我的屋子,来来去去的,将整间房收拾了个遍。却始终是一副心神不宁

的样子,而且拖了又拖,迟迟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受不了她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于是抬了抬头,状似不经意的道:"你今日......有心事

?"
"没、没有啊!"焚琴猛得震了一下,一个劲的摇着头,说话间,顺手打碎了桌上的花瓶。
"是吗?"我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念出一串东西来,"两只花瓶,三只瓷碗,一轴古画,外加一

面镜子。光一个早上,你就弄坏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可喜可贺。"

"少爷~"她立刻垮下脸,满目委屈的望住我,"奴婢今早去厨房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可是又不

知该不该告诉少爷你。如果说了的话,少爷心里肯定会不好受,如果不说的话......"

"那就算了。"低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书上。
话落,焚琴马上扑了上来,紧拽着我的衣袖不放。
"咦?咦?少爷,你真的不听吗?你不好奇吗?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我偏了偏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无论什么惊天大事,都给我在半柱香内说完。"
"呃,今天早上,我听厨房的那位大婶说,宋公子......"
挑眉。
焚琴缩了缩脖子,即刻改口道:"不对!应该是那个姓宋的大混蛋,他不是去扬州参加什么武林

大会了吗?结果,有传言说,武林大会的前一日,邪教的人使了些卑鄙的手段,悄悄潜入武林盟

主府中,暗杀住在那里的江湖人士。各路英雄豪杰,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

死......?
我只觉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霎时就失了心魂,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也无暇去捡,只直直盯住

焚琴的脸,慢慢开口问道:"他......死了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她连忙摇了摇头,一面又伸出手来,替我顺气,"虽然大部分人都被

‘那个'了,但姓宋的去的比较晚,顶多也就受点伤,应该没遇上什么麻烦。"

"喔。"我呆呆应了句,心底凉凉的,依旧缓不过劲来。
"少爷你别怕,那混蛋这么坏,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何况,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小姐第一个会

闹起来,哪里还轮得到奴婢来多嘴?唉,早知少爷还如此挂心他,奴婢实在什么都不该说

的......"

我摆摆手,拦下她的话,轻声道:"我觉得有些累,想歇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焚琴一出门,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就这么倚在了床头,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方才有一瞬,几乎以为自己也要跟着去了。
"呵......"轻轻哼了一声,低笑不止。
那种人......哪里值得我为他去死了?
年少英雄又如何?容颜俊美又怎样?
他既屈于这世俗伦理之下,就不配教我倾心。
他有本事负我相思,又凭什么让我系情?
两个男子相恋,不容于世,宋文悠怕世人诟病,我却不怕!
伸手,轻轻抚过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然后缓缓垂下眼来。
恨只恨,从来只能被困在这一方院落里,否则......天下之大岂会寻不到一个真心待我之人?
心神恍惚间,却听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转头,这才发现陆信已经醒了过来,正大睁着黑眸望住我。
我心里乱得很,没什么力气开口,因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理会。
"袁兄......"反而是他先说了话,那声音低低哑哑的,极是温柔。
皱眉,有些受不了这个称呼,但仍旧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在下方才,似乎听你和那位姑娘提起武林大会的事。"他微微喘了一下,说得有些吃力,"你可

知出了些什么事?现下情形如何?"
我有些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只缓缓吐出两个字来:"死人。"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双黑眸里渐渐的腾起雾来,接着问道:"大概死了多少人?其余的伤得

重不重?"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晓得?
心下微恼,却仅是沉着一张脸,不冷不热的答:"能死的都死了,剩下的应该有差不多了。"
闻言,陆信突然闭了闭眼睛,面上的神情痛苦的扭曲着。
给他上药的时候,明明疼得厉害,却也不见他现出任何痛楚的表情来,怎么这会儿反而......
"那些武林人士里头,有你喜欢的人吗?"我说着伸手擦了擦他额上的汗。
陆信摇了摇头,面色微红,哑声答:"不过是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罢了。"
"这样啊。"我不曾结交过朋友,所以完全不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隔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因问道:"你也是江湖中人?"
所谓志同道合,指得应该就是这个吧?
只不过,眼见这男子柔柔弱弱的,实在不似学武之人。
而且,他这种长相,这种性格,竟然不是"那个",实在是有些怪异。唔......不对!怎么连我都

受了焚琴那丫头的影响,什么事都尽往歪处想。
正寻思着,床上那人已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陆某虽也学过几年武功,可惜身手素来不济,危急关头也没那个能耐救援江湖同道,只能眼瞧

着他们惨遭邪教毒手。"
"那也是他们自个儿技不如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男人,明明连自保都有困难,还谈什么救人


陆信悠悠的叹了口气,眼里全是哀戚之色,轻声道:"若非我一时大意,也不会给邪教之人可趁

机。他们能这么轻易闯进来,全是因为......我的疏忽。"

我微微一愣,终于想明白了他的身份,于是击了击掌,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是看门的。"
"咳咳......"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便咳嗽了起来,一面苦笑着答,"的确......差不多。"
4
几日后,我将陆信的身份告诉了焚琴,可惜她死活都不肯相信,坚持认定他是某间勾栏院的头牌

或是某位达官贵人的男宠,历尽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至于理由,自然是因为那男人生得太过好

看了。

我同焚琴争论了半天,到底还是敌不过她那异想天开的头脑,只好放弃。
反正,无论陆信究竟是什么人,都与我毫无干系。
说来说去,他也只是个过客罢了,待身上的伤好了,总是要离开的。
还有焚琴也是,自我救下她的性命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七年了,她就算再怎么忠心耿耿,迟早

也是要嫁人的。
低了低头,苦笑。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会被困于此,然后再同袁心和宋文悠纠缠不休。
我微微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由身至心,都倦到了极至。恨不能就这样躺下去,从此再不

清醒。
"少爷,你很累么?"
愣了愣,轻轻颔首。
焚琴在我身边服侍了这么久,甚至比我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当然是骗不过她的。
"少爷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那个小白脸,夜里一定没有好好睡吧?"她撇了撇嘴,微恼的说。
我掩唇低咳一声,纠正道:"......陆公子。"
她那样子称呼人家,实在是很失礼。
"是是是!"焚琴吐了吐舌头,神情可爱,一面又扯了件衣服过来,披在我身上,道,"少爷,今

日天气好得很,不如奴婢推你出去走走吧。"
我朝床内望了望,皱眉。"可是,陆公子......"
"哎呀,放着他一个人又不会死!"
说罢,也不待我答话,直接推着我出了屋子。
袁心虽然不许下人随意进出冷竹院,却并未限制我的行动,所以我们一路往前院行去的时候,没

有受到什么阻挠,大部分人都只当我不存在而已。
因为还是初春的关系,庭院里只有几株梨树开了花,幽幽的清香顺着风吹过来,散在鼻息间,竟

有那么几分熟稔。
我心中一动,蓦地的想起那一夜,陆信身上的淡淡花香,倒是与这味道相去不远。只是不知,他

一个大男人,身子上怎么会有香味?
正疑惑着,两人已经行到了荷花池边,然后......远远的就瞧见袁心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躲避不及,就这么不期然的遇上了。
袁心先是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后又照例冷嘲热讽了几句。
所说的,也不过是我出生下贱、是个青楼女子生的野种,又兼有断袖之癖、喜欢勾引男人云云。
这些话,我早已听过许多遍了,因而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是焚琴性子冲动,稍一被人挑衅就

会动怒,她听完袁心说的话,马上就跳了出来,大声反驳回去。

于是,那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女人很快就开始了吵闹,而且越到后头越激动,简直发展成了泼妇骂

街,甚至还互相推搡了起来。
我平时早就见惯了她们吵架,再加上这日精神不大好,所以没有上阻止。谁料,吵着吵着,焚琴

竟然狠推了袁心一把。
接着就见袁心踩了个空,直直往那荷花池跌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却忽有一道人影从树上飘然而下,踏着水行了几步,一伸手,就将人给救了回来


片刻之后,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个剑客打扮的年轻公子。俊眉修目,气宇非凡,端的是位风流潇

洒的英雄侠士。
一瞧见他的脸,我便倒抽了一口气,只觉心头阵阵钝痛。
宋文悠......
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了吧?只是料不到,竟会在这种情形下遇着他。
明明心痛得厉害,却偏偏睁大了双眸,痴痴望着,只因为......一见了他,就完全移不开眼去。
宋文悠微微皱了下眉,面无表情的回望过来。
视线交缠的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
我以为是天荒地老,但其实也不过短短一瞬而已。
因为,他马上就偏过头去,将注意力放回了怀中的女子身上。
对了,那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她才是他真正应该疼惜的人。
不是我......
疼痛郁结在心,怎么也挥不开,却总忍不住抬眼看过去,直盯着那两人瞧。
平日里,袁心总既骄傲又任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一到宋文悠面前,立刻就变了性情。又

是发抖又是垂泪,楚楚动人,温柔到了极至。
她这般会作戏,确实胜我一筹,也难怪宋文悠要移情别恋了。
毕竟,我这人的性子本就称上好,又学不来人家曲意承欢。更何况,同硬邦邦的男人比起来,总

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好些。
见不着宋文悠的时候,总是心心念念的记着,一直将他挂在心上。可一旦见了面,却反而觉得更

加难受。
只道是相见不如不见。
我宁愿相思成狂,也不愿看那两人整日腻在一块,动不动就亲亲我我。
握了握拳,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吩咐焚琴推我回房。
一路上,焚琴说了好些安慰人的话,可惜我连一句都不曾听进去。
心里所想的,全是那些个过往。
大雨里,他全身是血的倒在袁府门口的样子;重伤痊愈后,他第一次对我微笑的样子;以及那一

夜,他开口说出自己要娶袁心为妻时的样子......
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却是......物是人非。
那相思,锥心刺骨,疼得我几乎发起抖来。
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究竟错在哪里?
只因那人跟我一样生为男子,便绝对不能去喜欢了吗?
可笑!
情爱那种东西,根本没有对错可言,会被世俗礼教所缚的,不过是些虚情假意罢了。
如是想着,一面又以手遮脸,不由自主的低笑了起来。
所谓的伦常情理,我从来视如草芥,到头来,却偏偏要为此所累。
"哈!哈哈......"
放声,直笑到心上的疼痛化做了一片麻木,再没有任何知觉。
及至此时,我才总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事实上,真正可笑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吧?
因为担心我的情况,焚琴一心想伴在我身边。可惜我实在是累得很,也不想跟人说话,所以一进

屋就打发了她出去。
但我忘了,房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我推著木椅慢吞吞的行过去,一抬头,就见陆信正倚在床边,眨著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住我。
他的身子还未好全,脸色依旧苍白得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我见尤怜。
这种人,生来便是该叫人疼惜的吧?就好像袁心一般,纵然平日再怎麽娇蛮任性,到了心爱的男

子满前,也总是会现出万丈柔情来。
不似我......
一样生而为人,为何偏偏差了这麽多?若这就是我的命,是不是便该这样认下了?
如此想著,竟不由得生出了许多怨恨。
然,心里越是气恼,面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
"已经能起身了?"
"是。"陆信轻轻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的异常。"麻烦了袁兄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悠悠的叹了口气,问:"你那日伤得这麽重,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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