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逐魔

逐魔

时间: 2016-03-18 00:08:45 作者:26
  道曰: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是以天地间,阴阳正邪,本是同根之物。

  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之初,天地之间,便有阴阳正魔,正义邪恶之分,茫茫大陆,有聚灵神仙之所,亦有阴暗淫邪地府,有正义游侠之士,亦有猖狂狡黠之徒,众生芸芸,皆为自然所生,本为一体,却因行事善恶,遂分正邪二道…

  况人世之间,山河灾难,人祸天灾,不中意之事居多,有人趁恶作乱,以邪抑道,以一己私利毁千万他人,遂称为魔道;有人扶持正道,以身涉险,为求真理、善恶,探通天晓地之法,穷一生之功,修一世之法,除魔扬正,谓之正道。

  久而久之,正与邪,魔与仙,被世人认为两个极端所在,水火不容……

  ###

  中原之上,万千生物共存,其中,有妖,有魔,有仙,有灵,但是其中为数最多的,还要数千千万万的平凡人。

  而诸般生物之上,最让人艳羡的,莫过于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仙者。

  传说仙者超世脱俗,不为人世生、老、死、病、欲等俗尘杂念所扰,脱三界之外,破尘世之故,自成一类,一念之间,幻变万千,能物随神动,通天地,晓苍生,更有无上长生之道,是以自古神仙之道,早在九州人间中蒂固根深。

  而人世间苦难居多,九州之上,为神往神仙逍遥之所,无数臣民,纷纷踏入修仙练道行列,千百年来,层层不绝。

  在修仙途中,又数中原太阴,东海蓬莱,南疆断浪,少寺天龙四所福源宝地风行最盛,能力最强,为修仙界中肖楚所在,千百年来,四派之中,虽偶有间隙矛盾发生,但千钧时刻,四派同气连枝,共斗邪魔,为九州匡扶正义,遂而四派众人,在中州之上,也级受百姓拥戴。

  然而,九州之下,旷土居多,奇山异河不胜枚举,除四大正派之外,还有其余少数门派,闲散仙人,他们或寻山头福地而居,或隐蔽与某个山洞泉涧,终其一生,参悟俗尘大道,修仙法门。

  而我们的故事,便是从一次正魔碰撞中开始…

  

     九州之上,为中原地域最为辽阔,坦荡。

  但是,也数中原地势参差最大,相差最多。

  其原因,便要追究与中原中州的太阴群山,中州本为九州少有平原之地,但在其中部,却是有九州之上幅员最为辽阔,海拔最为高耸的太阴山脉。

  太阴山脉鹤立于中州之上,自中州平原拔地而起,似承天利剑,直入云天,其中,又以太阴五指五座高峰最为高耸,其中的神月峰号称中原第一高峰,在中原的地位,唯有东海蓬莱,南疆断浪二峰,方能与之齐名。

  其外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太阴山上,雄踞着修真大派------太阴派。

  相传,几千年前,太阴派的开山鼻祖吴子道为寻飞升之道,踏遍九州群山峻岭,山河湖海,寻仙访道,数十载无果,一日,他游到太阴,阅览太阴云海蒸腾之景,目观东方红日即出,似觉天地灵气,忽然之间,听有龙吟之声自太阴五指神月峰上传出,霞光冉冉,龙形隐现,琢此盛景,十载苦闷尽散与心,当下豁然开朗,凭空顿悟太阴玄真道。

  自此,吴子道窃太阴而居,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专研道家相学,探求长生之道,他经受太阴日月洗礼,随岁月升迁,竟愈人类寿命极限,年岁过百,遂开宗立派,创建太阴修真门。

  传闻吴子道传徒有五,开派之后,他将一生所悟所感集成一本无道天书,分与各峰,又愈百年,太阴门声势日盛,九州间魔邪竟起,某日,吴子道甩手五峰,拂袖而去,自此之后,太阴山上,再无见过吴子道之人……

  千百年间,历经数代人的励精图治,加之天赋奇才之士穷出不断,中原大地,太阴派横空出世,似苍莽新贵,席卷整个中原,日益壮大,逐步与中原法华州天龙寺、东海州蓬莱山、南疆州断浪峰齐名…

  #########

  九州之上的极西之地,西临州祸乱山脉之中。

  这是一日清晨,红日还未完全露白,朝霞只是几片洒落在东边的青葱山上,水露蒸发,云雾腾腾,白烟浓云俯瞰层峦群山,原本寂静山岭之中,却早已被声声打斗击破。

  群山中七彩光芒乱作,飞天入地,劈山掘石,爆炸之声此起彼伏,琼琼不断,几个男女之声在打斗中间或迸发出来,声线凄惨,却又坚毅。

  “轰隆”

  群山之中,三道姿、青、绿的光芒自林中兀地拔起,飞向九空,那光芒由小化大,由地底至云霄,已由开始的寸臂大小化为万丈精光,飞愈千里,来至九空,竟又忽而折返而回,一阵飞驰,三道光芒撞在一处,顿时,凭空之中,霞光万丈,便现先出那道轰鸣之声。

  震耳发聩…

  霎时,兽走鸟鸣,河断山崩。

  随轰鸣之声而来的,是高空下方整座雄伟山峰的塌陷。

  高近千丈的雄伟石山,竟是不知何故,突然陷入地底百丈,而原本千丈高峰,早化作飞沙走石,散落各地,山上光景,也无翠绿繁茂之意,却是光秃秃的,似被烈火焚烤一般。

  宁静。

  自那高空之中三彩爆破之后,整座祸乱山脉,似乎又回到白尘不变的以往,山鸟依鸣,山风亦将山塌卷起的尘烟散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空以东,天地相接的地方,忽地射来一红一蓝两道光束,“咻”的一声,两道光芒便由天边直到眼前。所行之速,令人瞠目。

  只是令人更为诧异的是,光芒之上,竟有一男一女的交谈之声。

  但听得蓝色光芒隐约道:“无相师兄,长风师侄一家吉人天相,自有鸿运天佑,定会平安无事,还请你不要太过担心。”

  红芒之中,一个急迫的混重男声道:“彤师姐,方才那雷霆响声我两可在天边便已听闻,此等声势浩大的响动,极似我太阴的极真剑诀,如此声势,怎的不让人担心。”

  这男声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似自责一样,道:“只怪我不尽师责,若是与长风一齐前来,恐怕也无此诸多琐事,若是他们一家三口有什么闪失,我这一世,也无甚颜面苟活于世了。”

  女声忙道:“无相师兄千万不要如此说话,长风他们吉人天相,况且……况且他妻子,也是那里面的人,照此说来,他们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男子哑然,不再答话,几落间,两道光芒已至方才陷落山峰高空,人影显现,原是一青衣男子与白衣女子。

  男子青须数根,长风飘飘,一张瘦脸上尽是关切;女子中年左右,形貌美丽,肌肤胜雪。

  两人正是名动九州的太阴门五指峰中青苍峰与小月峰首座:无相与殷小彤。

  往日难得一见的两人,今日却是双双出现在了祸乱山脉!

  那一红一姿两道光芒,赫然便是两人脚下御剑神兵赤炼与寒芒所发之光。

  两人遁声前来,速度已运至极致,看到脚下残破山势,不禁同时心头一紧,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两人心中悄然产生。

  莫非,命运如此弄人么?

  无相见此,前脚微踏,手执剑诀,红色光芒一盛,剑头下附,穿破云空,向山脉之中飞去,殷小彤剑诀飞指,也随后紧跟下去,只是眉头紧锁,心里空荡荡的。

  除了山麓边空地上几具早已死透魔教邪人的尸体外,两人无一发现。

  无相收剑入体,奔到死尸面前,伸出双指,在尸体脖颈处附了片刻,还有一丝余温,他又离了空地,跑到陷入地表巨大缺口处,沿着豁口往下面瞭望,只是黄土尘雾源源不断至豁口下散起,却看不到下面半点光景。

  无相面如土色,沿着豁口环形走了一遭,终是了无所获。

  殷小彤站在一旁,看着周遭环境与来去的无相,神情一下呆滞,想说什么,却是终究没有开口。

  “长风……”

  一声长啸,更像是一声怒吼,自无相口中爆发出来,愔愔奕奕,一破千里。

  声波回响,在山谷中久久回传,祸乱山脉中无数猛兽禽鸟为之一震,似如临大敌,受惊逃回洞穴。

  愣在原地的殷小彤亦被这一吼打了个激灵,几百年来,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无相师兄的暴怒与绝望。

  “不要……”

  殷小彤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却看到无相跳入豁口的背影,那一刻,她原始的发出一声尖叫,她似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太阴修真一脉首座,忘记了自己有无上功法,能上天入地。

  她赫然间记起自己身份,不觉宛然一笑,但看周围,脸色又复严厉。

  “咻”的一声,红芒惊起,无相已御剑自豁口下飞身上来,只是手中,还多了一名襁褓婴儿,婴儿身边,还有一柄缠绕紫青双色的宝剑。

  自此,殷小彤已知其八分。

  修真者与神兵寸步不离,兵在人在,而此刻,除了那柄与姬长风青剑相似的神兵之外,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殷小彤干涩道:“无相师兄,这、这是长风的孩子么?”

  无相不答,只是盯着怀中婴儿,皱着老脸,眼角已是湿润,许久之后,他颤抖道:“长风,师父对不起你。”

  他脑中,闪过姬长风随他入太阴山门,长大,淘气,成才,以及一年前,姬无双带回的美丽女人,还有,无相与其他山峰首座的争执,这次灾祸的罪魁祸首,魔教…

  只是,此刻,这些已再无意义。

  如此憔悴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一脉首座的威势。

  此刻,原本朝阳待出的晴天,竟覆盖了大片乌云,风声萧萧,夹着呼啸之声,自有一番孤寂与无奈。

  方才,就在他怒吼长啸发泄心中愤恨之时,双聪之中,听见有孩提声自身前深渊之内传出, 他一跃而入,破开层层黄烟,于岩尘纷杂中一个平面见这一孩一剑。

  当时,护着婴儿的紫青剑散出的紫青之光已极是微弱,光圈外围,均是散落尖石泥土,无相抱起襁褓,紫青之剑光圈立是散去,一道密声自光圈中冲出:

  “师父,徒儿不孝,不能再鞍前马后,遗下孩童,与他找寻常父母养育,做个凡人,生离死别,长风别过……”

  寥寥数字,定是在生死之间所作,自口气中分辩,当时场景,必是凶险异常。

  无相双手握拳,骨骼咯咯作响,叹道:“长风,这次为师不能从你,我非但不会让你的孩子做个平凡人,而且,我还要将我一生之法,尽数传授于他,让他像你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此一来,也让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看看,你姬长风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所说,那邪魔歪道。”

  “邪魔歪道”

  无相看着手中紫青环绕的剑芒,忽地记起怀中婴儿母亲腰中那柄紫色神兵,又猜到了什么,若是大战之时长风二人为分神照顾婴儿,也许结果便不是如此…

  他沉吟一句,心中记起三百年前太阴山上那场大祸,比较起来,二者竟是如此相似,他不禁自问:到底何为邪魔?何为正道?

  片刻之后,两道红蓝光束自祸乱山脉冲天而起,踏剑破空,直往中原而去,数息之间,已消失在天际……

     二人御剑飞行,一路无话,而无相怀中婴儿沉沉睡去,似乎对己遭大祸完全不知。

  不过半日,两人便至太阴境内,青山翠岭,云雾缭绕,自空中,两人早早看到等在青苍峰的众人,以及其余三峰的各脉首座。

  两人刚下地面,青苍峰诸弟子没见大师兄姬长风身影,心中不安,集体迎了上来,问道:“师父,长风师兄他们呢”

  “对啊,大师兄没和你们一起回来么?”

  ……

  无相不答,破开人群,直往武真殿行去,既是走过掌门师兄玄青道人身前,也片刻不停。

  诸徒见师父不答,虽猜至七八,但心中仍抱幻想,又复问与师父一齐前去的殷小彤师叔,殷小彤深知无相的脾性,他不愿说的,也不想别人说出口,因而在众人逼问下,也只是摇头叹气。

  这些均是小辈分的青苍峰弟子,往日与姬长风交好,见求问无果,只能把期冀寄托掌门师伯。

  玄青道人逶诺数步,飘飘仙骨已由人群之后移至人前,也关心道:“小彤师妹,你就告诉大家,长风他们怎么样了?”

  身为太阴掌门,玄青很少出关,绝大部分都在参道修炼,一身玄真道法,早踏入无真之境,为九州之上绝少的几个顶峰高手,他的话,还是很具分量,当下众人均是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殷小彤看了看逐渐远去的青衫背影,终是轻咬红唇,缓缓说道:“我与无相师兄赶到的时候,长、长风师侄两人已经……形神破灭,不知所踪了,在那里,只发现了他们的孩子与一柄紫青仙剑。”

  殷小彤说完,叹了口气,心中五味繁杂,姬长风是青苍峰无相的得意弟子,太阴山少有的修真奇才,更是在一甲子轮回的五脉竞技中夺魁,数太阴上的风云人物,如今道途夭折,无不为之惋惜。

  只是人群之中,却有一个淡淡的喃喃之声冷然道:“与妖魔交接,如此下场,当真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了,不过竟然还留有一个与魔教相连的孽障,真是可惜得很。”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朝阳峰首座吕大为所言,玄青目光如电,严厉扫过,吕大为悻悻转身,将头转至一旁,但是嘴角,似乎仍在喋喋不休,只是声音小了,谁也没听进去。

  “铮”

  一道紫青剑芒自真武殿内闪电射出,尽破虚空,击在殿外石壁之上,响起金鸣之音,白雾过后,一柄紫青仙剑已插入石壁,没至剑柄,剑柄身周石壁之上,已裂开几道口子,四散了去。

  这青苍峰真武殿前的平台与其他峰脉修炼场所一样,均乃天外陨铁所制,坚硬无比,寻常神兵,很难伤其分毫,此为太阴先祖为后辈修习练法专门所致,如今剑入石中便可看出,无相已实为动怒。

  一个冷傲声音飘然而出:“今日我青苍峰开钵授徒,闭峰一日,寻杂人等尽早离峰,免遭驱赶。”

  听到无相怒喝,诸青苍一脉弟子尽数瞪了吕大为一眼,向其余叔伯作礼,纷纷进了真武殿。

  吕大为气道:“好狂妄的话,这青苍之上,莫不是太阴之物,你一脉首座,当真还以为这青苍峰便是自己的么,我们太阴圣地,怎能能留魔种存在?”

  话音刚落,一道红芒自真武殿内迸射而出,瞬间便至殿外,顿时间,整个山坳,红光大盛,照亮在场众人,而无相整个人身,隐约之间,竟化为脚下赤炼之形,恍惚之中,若人若剑,无相怒道:“两百年前我可以胜你,两百年后,我仍可胜你,将来,长风儿子长大了,照样可以胜你。”

  “无真之境?”

  看着那似人非剑的恍若红光,人群之中咋声响起,众人无不惊叹。

  太阴玄真道法分三层,玄真,极真,无真三境,每一境界又分九层,修炼难度,也随之逐步增加,其中艰险,非一二文字所能概括。

  玄真是太阴弟子修真基础根本,为固本培元,寻常弟子,三五十年便能有所成就,有人天赋异禀,一载之间,便可将太阴玄真道炼制巅峰,突破极真之境也是不在话下,而有人,则可能一生一世,再无进展,是所为天道不仁,顿悟有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似开山先祖那般的旷世奇才。

  而进入极真之境,则可以说已对太阴玄真道窥得门径,略懂大概,而一身修为,再进半分已是极难,每入一层,若不是百八十载,或是冥想顿悟,受人指导,亦是极为艰辛,极真之境与无真之境的那层隔膜,阻碍了世间绝大数人,若非如此,现在太阴山上,怎可能除了首座的掌门玄青道人之外,其余支脉首座,都还多年停留极真巅峰,如今见青苍峰无相似入无真之境,当真惊讶之余,更多的,还是感叹。

  吕大为见着近在咫尺的无相形神幻化,心中发凉,但众目睽睽,他又怎能软了下去,折朝阳峰颜面。就在前些日子,他似乎也探到那一层的丝许脉络,念及于此,当下也是运出法宝悬阳剑,立时,一股混黄光芒自他身周忽地闪出,以中心为圆轴,化为剑芒。

  一时间,红黄之光,在殿外交接对撞,分外遐迩。修为次之的青苍弟子,直觉空气滞闭,呼吸困难,一股无名之波伏在心头,压抑非常。

  “够了”

  一声怒喝打破僵局,玄青只是两手一摊,一手扶住一左一右,随意之间,对接的红黄光芒渐渐散去,赤炼与悬阳,飞入各自主人体中,压抑众人的那种感觉,也随之烟消云散。

  玄青上前一步,淡然道:“你们都是各脉首座,几百岁的人了,也不怕后辈笑话。”

  他又转向吕大为道:“你怎么还是这样气小量窄,口嘴不净,方才我见你那朝阳峰上弟子熙熙攘攘,你还是回去勘查一番。”

  吕大为哼了一声,叫上常日与他交好的青竹峰首座岳阳,两人化为一黄一白两道光芒,御剑而去。

  看着两道背影消失,玄青叹道:“吕师弟向来行事鲁莽,快人恶语,中伤之处,还请无相师弟海涵。”

  无相低声沉气道:“我哪来闲情将精力放在他的身上,今日之事,我不过恨自己损时拖延,枉了我徒儿性命。”

  他说完转身,刚欲步入大殿,便听见云层之中,传来一个女音:“可是无相师兄与小彤师姐回来了?”

  话声一落,一个头捆白绫,细眉柳腰,白衣翩翩的貌美妇人托着一个襁褓出现在人群后面。

  看到来人,殷小彤迎上去道:“师妹……”

  她话音未落,玄青身边的蓝袍男子已冲在前头,扶住女子,口中似是嗔怪般,道:“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大,你刚生产,元气未归,还是少出门好。”

  美貌妇人道:“这怕甚么?你忘了我小月女侠的名头了么,再说,我百年修行,还畏这轻风淡云?”

  这妇人正是首峰掌门玄青道人师弟陈子凌妻子,李茹霞,她原是长月峰座下弟子,后与龙吟峰首峰弟子陈子凌相爱,喜结连理,昨日得女,唤名陈轩儿。

  陈子陵想是极为喜爱,点头说是,伸手去触李茹霞怀中女儿,沉沉笑意,喜于言表。

  殷小彤道:“也让我看看师妹的小心肝,你看,这眉毛,眼睛,哪个不像你啊。”她说着,已从李茹霞怀中接过女婴,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今日,无相师兄也抱回了长风的孩子,是个男婴,与你们家陈轩儿,只差一天呢。”

  谈话之间,李茹霞已知道长风夫妻生死之事,亦无做回答,只是无相听了,心里忧愁散去,却猛的记起什么,大步踏入殿内,报出孩子,面色已恢复大半。

  他向陈子凌夫妇道:“此事正好,我这徒儿降生不久,父母不幸,我正愁他去哪里找奶喝,先下茹霞师妹来了,你作为长风的师叔,是否能尽下师叔的责任呢?”他说完,看向陈子凌,顿了顿,道:“这个,子凌师弟你不会介意吧,反正你钻研丹药制济,练几种产奶的药剂与茹霞师妹吃了,那便是了。”

  众人听了,皆是汗颜。

  陈子凌见无相一脸认真,丝毫没有玩笑意味,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这、这个,我只是炼药,却是不会制奶,况且,对于无相师兄所说的药剂,倒还真没研究过,关于这个事,你还是问……问……。”,陈子凌两腮红韵,却是斜看李茹霞。

  李茹霞不理他,只是抱过无相怀中男婴,雪白长指抚着孩子脸蛋,也不管无相真意假意,笑道:“这个,可还要看我家轩儿够不够奶喝了,我看不如这样,反正你与我师姐也有过一段情愫,不如你们……。”

  “师妹”

  李茹霞刚要说下,却看到殷小彤涨红了脸,瞪着她,怪道:“你再说下去,可别怪我不认你这师妹。”

  李茹霞与众人抚嘴轻笑,片刻,掌门玄青出来正色道:“无相,你说要开钵授徒,那这长风的孩子,可取了姓名?”

  无相这才记起,李茹霞怀中的男孩,还不知名字。

  无相翻开男婴衣服,在男婴怀中,挂着一块无双玉佩,隐隐泛青,不似凡品,无相昂首向天,索然道:“姬无双”。

  ……

  同时,西方祸乱州上,横行一时的魔教长生门不知何故,一夜之间,众教尽数死绝,看那死法,却又不是正派手段,一时间九州之上,风云涌动……

     “无相师兄,无双抢奶喝,又打哭我轩儿了。”

  “无相师兄,啊……唉哟,小兔崽子,你咬疼我了……,笑,你还笑!看我不叫你师父来。”

  ……

  青苍峰首座无相神色怀抱婴儿,自神月峰御剑而下,一道红芒,自云空直落大地,身后云海之中,仿佛还隐隐听到一个女童的啼哭之声。

  无相苦笑叹道:“你这小子,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你茹霞师叔百年修为,那……那什么,比起凡俗女子,也是奇珍之物,你如此暴殄天物,当真令为师,令为师……。”

  无相摇了摇头,转眼间,就到了太阴山下一个村庄之中,太阴是中原正道大派,太阴山脉宽广几千许里,山脚之下,自然聚集百姓,自成村子,料想飞贼盗寇,定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村间乡人,疑惑地注视这奇怪的一老一少,更贴切的,应该是一中年,一婴童。

  见前方丈许,有一年轻妇人,无相还是硬这头皮上前,慈容淡气道:“请问姑娘,你有奶水么?”

  妇人见无相一身道士打扮,竟光天化日,口出如此侮浊之言,当下脸上立转羞怒,粉脸转红,但心知对方定是太阴山上人物,又不好发作,只得大声叱道:“无耻。”

  无相望着妇女怒去的背影,想要解释,却看到身前身后指指点点的村名,只能将姬无双横在胸前,大声道:“大家别误会,我是给孩子找奶喝,不是给……”

  他刚想解释说不是给自己,但却发现,周围人群仍是不散,更是有年事已高的老者怒目而视,涨红了脸,有意无意将声音说大:“我看这道士贼眉鼠眼,怀中婴儿不是盗窃,便是私生,哼,想这太阴之上,难道也有这种败坏门风的劣徒么?”

  “是啊,看他穿着也似正道,当真还是人不可貌相”

  “你们说,他是不是借着孩子之名,调戏妇女啊?”

  ……

  想青苍峰首座无相是何等修为,半年之前半只脚便踏入无真之境,此等片言碎语,竟是一丝不落专入他的耳朵,纵是他白年道行,竟晕红了脸,当真比挨了魔教中人一招还要难受,若在他年轻时候遇到诽谤之事,他是定要冲上前去与人争论一番的。

  无相看了看周围纷纷躲入屋中的女子,摇了摇头,只得转身向村外行去。

  村民见他要走,又有人道:“那贼道定是轨迹被我们拆穿,愤然离去了。”

  无相听在耳中,差点没喷出血来,只得心中狂叹:想我无相一生之中,惩恶扬善,驱除邪魔,虽说不是顶天立地,但为天下百姓所做之事亦不在少数,今日为徒求奶不成罢了,还遭你等如此诬陷,当真是……气煞我也!哎!没文化,真可怕!”

  无相正在村口,忽然“咻”的一声,自蓝天之上飞来一道白光,一柄大剑托着一个白净少年落在无相面前,低头道:“无相师叔,茹霞师叔叫您带孩子去找她。”

  无相认得少年是首峰座下弟子聂云,常听陈子凌提起,他点了点头,然后得意的回顾了一下身后村名,在众人议论声中,飞升而去。

  ########

  这世上,总是有这么一种人,他们,注定不平凡。

  姬无双看着手中师父交给自己的仙芝灵药,再看了看屋外的蓝天白云,终是抬起步子,走出了真武大殿,这种事情,从懂事到现在,他已经做了将近五年,这年,他十岁。

  殿外,天,是蓝的天,柔和阳光倾泻而下,洒在高耸入云的青苍峰上,苍苍点点。人声寥寥,却是分外寂静。自从五年前师傅将众师兄驱下山去,至此,已有五载。

  直映入眼的,是真武崖上那把没入半截的紫青仙剑,姬无双照例来到剑下,抬头上望,心中是莫名的繁杂,他早听师傅说过此乃父母曾用仙剑,但是姬无双不知,这两人一剑,到底该如何使用?

  摇了摇头,他再不去想,昂首望天,山风轻轻,白云越过,脑海中隐现了哪个甜美笑容,姬无双心道:“再不去,轩儿,该等急了吧,上次,是自己答应陪她去后山抓幼狐的……”

  云山之间,真武崖上,已没了那个翘首而立的青衫影子,隐隐之中,“砰砰”的脚步声自云雾之中传来,慕地,又消失在空气之中。

  神月峰为太阴首峰,位五峰最中,青苍峰列起左侧,若是以前,这等差事是瞿大明师兄做的,那时姬无双只管躺在瞿师兄后背,欣赏青山白云风景。

  “终有一天,我也会像众师兄那般,驾着仙剑,带着轩儿上天入地,去寻她喜欢的东西。”

  姬无双想着,脚下丝毫不慢,这几年他整日在神月峰与青苍峰间奔走,小小身子,早练就一身气力,到了神月峰上,也只是略喘小气。

  见姬无双一来,原本熙熙攘攘的神月峰弟子兀地散开,脸庞神色,也是阴阳怪异,姬无双也不去理,这等场景,他不知道遇见了几千次,几万次,起初,他还略为在意,在后来,见得多了,他便根本抛在脑后,想也不去想,因为在这之后,总会有个最为美丽的,清新的笑容,会回报自己。

  姬无双抹去额头几粒汗珠,眼睛往石子路的尽头眺望,终是,那个等待的容颜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碧空如洗,似浣似镜。

  陈轩儿坐在门前,手托着腮,双眸似水,遥望前方,她一身天蓝衣裳随风飘动,如梦如幻。

  “无双哥哥”

  青翠叫唤似一枚青石,将一池秋水激荡,原本避开的人群又被这声音吸引而来,随即又回转而去。

  这风中叫唤他的美丽女子,不是十年前比自己早一日出生的陈轩儿,又是何人?

  陈轩儿三蹦两跳的来到姬无双身前,纤手跨在姬无双托药的手上,笑着道:“轩儿一直等着无双哥哥带轩儿一起去后山抓……”

  “嘘,小点声,万一被陈师叔他们听见了,又不让我们去了。”

  姬无双少见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止住了陈轩儿的话,陈轩儿恍然大悟,直是点头。

  这时,陈轩儿的母亲,李茹霞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见到姬无双,亦是温柔一笑,道:“无双,今日你师父可让你带了什么药过来么?”

  姬无双道:“回李师叔,带了这个。”

本站小说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内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
本站小说由本站蜘蛛自动收集于互联网或由网友上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您发现侵犯了您版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