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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偏头痛 青浼(上)

时间: 2015-09-22 16:07:26


【文案】

《海盗契约法则》
一:每个船员都有权利参与重大问题的决策,即使只是抢到了一点新鲜的食物或者酒精饮料。
二:每个船员都应当按照先排好的顺序来到船只的甲板上,以便使他除了获得一份战利品外还能获得一套新衣服。
三:船上的人一律不准用骰子或纸牌来赌钱。
四:晚上八点必须熄灯,想要继续喝酒的人,必须到甲板上去喝。
五:每个船员务必使手枪、马刀和大炮保持清洁和完好无损。
六:禁止女人和孩子住在船上。
…………
十一:严格禁止对船长产生尊敬以上程度的其他情感。
十二:暗恋也不行。

****

“你好,我叫麦加尔,一个即将成为你男人的男人。”
“甲板刷好了?”
“没有。”
“滚去刷。”
“……哦。”

*这是一行渣货船员受暗(ming)恋海盗头子渣攻的故事。

避雷指南
①注意!内有渣攻出没!
②……其实也不会太渣啦!


【正文】

1、第一章

  他,商业巨头之子,富可敌国。
  ……不过现在穷得一比。
  
  他,十八岁弃商从天(……),于高考之战一战成名,抛金融,弃IT,一脚迈入气象大学。
  ……可惜还没毕业。
  
  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强劲的臂弯风流而不下流,十八番武艺样样精通。
  ……唯独不会爬树。
  
  他,虽没有七彩瞳孔,却有惊人智慧,横扫中(……)、英、泰、越、高棉、缅甸等东盟十国语言。
  ……无奈听不懂半个标点符号的阿拉伯语。
  
  他,是一个中华人名共和国专用户口本上曾用名已经不重要的穿越者。
  他,现在叫麦加尔。
  一个在深深思考之后依旧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穿越才穿越得这么猎奇的穿越者。
  
  公元1488年地中海 突尼斯杰尔巴岛
  
  腥咸的海风从热闹的码头吹过,碧海蓝天之上,海鸟扑朔着羽翅发出动听的旋律,它们从地中海的另一边长途跋涉而来,划破白云,途经这座令人望而生畏却充满了生机活力的岛屿。
  
  杰尔巴岛,海盗们的乐园,最好的归属地。每年,它用自己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成百上千的海盗来到这里,登岸,补给,享乐,离开。
  
  从空中鸟瞰,这座繁荣的岛屿如同地中海最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地中海海岸——它有最自由的港口码头,有最丰富的物质资源,有最迷人热情的**,同时还有着无数的年轻壮汉,每一年夏天,海盗归岸补给的高峰期,他们逗留在这里,试图为自己找一份能好好生存下去的活计。
  
  “罗姆酒!小麦啤酒!火辣的威士忌!奶酪来一份吗壮士?——”
  
  “新鲜运来的椰子酸枣,买椰子送硬面包啦!”
  
  “——地中海海盗之王巴伯路斯兄弟的船招人啦——水手十二名,厨子俩名——带脑子的舵手来一个——”
  
  “哟!海盗之王?放你娘的屁!巴伯路斯算个鸟的王?”
  
  “谁不要命啦!我们船长刚胖揍了一顿德国佬,就要拿到女王的私掠许可证了——这他妈在地中海我们的船要横着开谁敢竖着挡我们的道?!”
  
  “哈哈哈,老子今天就指望你这笑话渡过了!上个星期巴伯路斯打退的那几只德国船那不过是凯撒手下的一只小分队罢了你他娘的快醒醒——”
  
  “凯撒已经死了!我们在船舱发现了他烧焦的尸体!德国佬的海盗生涯结束了!”
  
  “别天真了,老子听说凯撒当时根本没在船上——”
  
  热热闹闹的码头,人群里几个声音乱哄哄地相互叫骂——
  
  麦加尔揉了揉耳朵,有点蛋疼地瞥了眼躲在一箱子朗姆酒后面时不时探出一个脑袋对骂得起劲的壮汉,迈了迈步子,离他远了一些。
  
  “我的海盗我的梦~我的烧杀劫掠我的使命~在暗蓝的海上~海水在愉快地泼溅~”
  
  “……”眯起眼,麦加尔抬头看了看远处蔚蓝的海水。稍稍犹豫片刻后,在欢快唱歌的老头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整个笼罩住了忙活个不停的老头子,他将一箱子货物往身后挪了挪,面无表情地伸出俩根手指,举到老头鼻子跟前。
  
  “我们的心如此自由~长风吹拂之地——”
  
  老头的歌声戛然而止,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他一跃而起,身手灵活地往旁边窜了窜,骂骂咧咧大吼——
  
  “没得商量!麦加尔!四个金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这船是我儿子昨天冒着生命危险从海边拖回来的极品货,又快又稳,换一个帆阴天出海都没问题——”
  
  麦加尔皱起眉,他只有三个金币了,如果全部拿来买船,明天的早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且……
  
  “皱眉也没用!别冲老子装可怜你他娘的又不是女人——”老头絮絮叨叨地将擦亮的刀扔进货物箱子里,无视了面前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露出的为难神情。
  
  老凡特今年六十五,前半辈子向往海洋,但是因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多次被拒于各式各样的船队。于是老老实实在杰尔巴岛活了下半辈子,都快临死了才惹来了生命里的小**——好吧……严格来说这不能算是小**——至少凡特自己认为,他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当年才多管闲事把这个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男人从海里捞起来……当然,凡特把麦加尔像个死狗一样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挺白的。
  
  不过现在不了,生活让他变成了健康而富有魅力的小麦色(……)。
  
  话说回来,自从有了这个连说话都说不利索的男人,这麻烦叫一个无穷无尽!吃他的喝他的,好不容易今年年初从他家里搬出去独立了,现在像个讨债鬼似的来挡他的发财路。
  
  德国佬的大船他居然想拿俩个金币就买走!
  
  抬头一看,年轻人一副茫然无辜地瞪着自己,俩个手指头还像个傻帽似的伸着——很明显一副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老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去做海盗呢,麦加尔?——烧杀抢掠你他妈只差烧和杀了——不对!年初你临搬走之前最后一餐烧了老子的炉子……麦加尔,你怎么不去做海盗呢?你真是太有做海盗的潜质了——”
  
  阳光下,听懂了被老头子刻意放缓语速的调侃的青年脸红了红——虽然在耀眼的光线下并不明显。他尴尬地摸了摸打着赤膊的上身,伸出手画了个圈圈,薄唇轻启,用发音别扭的阿拉伯语认真地说:“……我晕船。”
  
  凡特:“…………”
  
  麦加尔:“…………?”
  
  凡特:“除了会吃和捣乱你还会什么?”
  
  麦尔加:“钓鱼。”
  
  凡特:“……闭嘴。”
  
  麦尔加:“钓鱼,要船。”
  
  凡特:“闭嘴闭嘴!”
  
  麦尔加:“凡特。”
  
  凡特:“我听不到!你别欺负老人家!回头叫我儿子揍你了!”
  
  麦加尔:“凡特。”
  
  凡特:“………………”
  
  麦加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肩跨了下来:“……凡特,拜托。”
  
  “操操操操操!”凡特看上去气的半死,用力将手中正在擦拭刀的抹布扔回木箱子里,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有多少?”
  
  “……三个金币。”麦加尔缓缓地说,“昨天,搬货,钱发了。”
  
  老头仰天长叹:“三个金币!强盗!加一桶淡水——金币拿来!船拿走!——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见老头终于松口,麦加尔笑了,整齐的白牙晃瞎人眼……这小子语言不通像个傻逼却异常受到镇上**姐姐们的疼爱是有原因的。凡特被他一口白牙晃得脑袋疼,凶狠地补充了一句:“笑个屁!见一次打一次!打完前胸打后背!”说完,伸出干瘦的手狠狠地在年轻人结实的胸口上抽了下。
  
  麦加尔轻而易举地拉住老头的手,轻轻握了握表示感激。
  
  心里的喜悦怎么样都掩饰不住。
  
  他有自己的船了嘿!有了船,他就可以在海盗远航的时候在近海打渔,再也不用倚靠干面包和难吃的酸枣过活,搬运货物得到的金币可以留下来买过冬需要用到的物资,可以买一双稍稍不那么烂的鞋,哦对了,还有简单的消炎药……而且……比起干面包,海鱼汤比较有营养。
  
  穿越之后,从来没觉得啥时候像今天这样充满了未来的灿烂曙光。
  
  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充满了令人讨嫌的对于生活的热爱之情。将三个金币交给老凡特,麦加尔喜滋滋地提着一桶老头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淡啤酒往回走,绕过了几个晒渔网的渔民,路过了一堆嘻嘻哈哈唱着歌的水手,脚下踩着柔软细腻的海砂,在太阳落山之前,麦加尔终于看见了他立在一片椰树阴下的简陋小屋。
  
  那是他在来到了十五世纪奋斗一年之后,拥有的唯一私有财产。
  
  一年有房!
  
  一年零六个月有房有船!
  
  想想就觉得自己特能干啊!麦加尔乐滋滋地想着,手下动作却放轻了不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先探了个头进去。
  
  房中黑乎乎的,没有点煤油灯。有一股海风沤出来的潮味儿,闷兮兮的。房中央放着简单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盘子,里面有一点早上吃剩下的干面包屑。除此之外……麦加尔一眼就望见了正尸体一样一动不动躺在屋中唯一的木床上的男人,胸前乱糟糟地缠着绷带,呼吸匀长、双眼紧闭——他好好地躺在那里,很显然正安静地沉睡着。
  
  看样子昨个儿的高烧是退烧了?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轻轻走到床边,麦加尔轻手轻脚地推开位于床上的窗,让海风吹进来吹散了一丝闷热。
  
  开了窗,他缩回手低下头细细打量沉睡中的人——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曲线完美的下巴,过于高达健壮的身形塞满了整张床,因为太高了,男人不得不一只脚不得不憋屈地掉到了床外,另一只稍稍弯曲踏在床沿——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英俊的雄性生物,他身上到处是战斗中留下的疤痕,有一些很显然已经结疤了,但是痕迹却如同功勋一般永远地留在了身上。
  
  不过男人身上有一点疤痕倒是没什么关系,那些女人就爱为这个疯狂。麦加尔有些嫉妒地撇撇嘴,他蹲了下来,盯着沉睡中的男人看了会,然后伸出手,恶劣地戳了戳他的太阳穴——那里缠满了绷带,覆盖住了双眼,整个绷带上面带着斑斑血迹。
  
  “起床。”麦加尔嘶哑着声音,用中文说。
  
  没反应。
  
  “HI,MAN,WAKE UP?”
  
  没反应。
  
  “挫货,起床。”换回中文。
  
  还是没反应。
  
  嘿嘿。麦加尔挠挠头,自顾自地笑了笑,这种可以随便说中文的感觉好爽。
  
  还没等他笑完,低沉沙哑带着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暗哑的德语听起来异常性感,可惜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
  
  “吵什么?”
  
  麦加尔脸上傻笑一僵。
  
  “我在睡觉。”
  
  麦加尔:“……”
  
  “滚出去。”
  
  床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大概是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但是很快就没了声音。
  
  这是打算继续睡的意思?
  
  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当然也没有滚出去的麦加尔挠了挠头。
  
  起床气不小啊大爷?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年轻人将冰凉的淡啤酒倒了一杯,贴在男人**在绷带外结实的背部上——
  
  感觉到液体透过杯子的凉爽,男人动了动,但是并没有转过身来。
  
  麦加尔想了想,对着男人的背,用阿拉伯语认真地说:“酒。”
  
  还是没动静。
  
  ……干得好,兄弟,至少你已经完全用冷艳高贵的姿态向我说明了一个道理:这就是你个王八蛋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拽个屁。”麦加尔拍拍屁股站起来,用中文哼了声。
  
  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一口,冰凉解渴的爽感让麦加尔笑眯了眼,不顾某个人刚凶狠地表达完自己的睡意,年轻人舒服地依靠在柜子边,怪腔怪调地哼唱——
  
  “如果我救了你~不用太感激~也别再缠问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红领巾~”
  


2、第二章

  喝完啤酒,麦加尔将房中唯一的小板凳拖了过来,坐在自己的屁股底下,然后双手捧着下巴,出神地盯着正在床上沉睡的男人——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在这个男人出现之前,天一黑,麦加尔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睡觉,现在床被占了,他只好委屈自己把娱乐活动改为看帅哥。
  
  话说回来,这家伙真的很英俊。
  
  就算态度恶劣天生一副薄情白眼狼相,也不能影响他的英俊。
  
  英俊到麦加尔愿意将早餐最后一块硬面包分给他一半。
  
  捧着大脸看了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猥琐的事情,年轻人黑色的双眸轻轻眯起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将盖在男人额头上降温的湿毛巾翻了个面,顺手摸了摸,只是有一点低烧。麦加尔松了口气,昨晚这位大爷高烧不退,害的他也跟着一晚上没睡——生怕闹个不好这家伙就因为伤口感染死在自己床上——
  
  死?哟,开什么玩笑,他就这一张床!
  
  “你叫什么名字?”麦加尔嘟囔。
  
  没有回应。
  
  很显然,对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算听得懂,大概也懒得理他。
  
  伸出食指,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在男人的额角戳了戳,力道不大,但是却足够将他的头戳得轻轻摇晃了下。睡眠中受到打扰的男人轻微地啧了声,抿了抿唇,似乎想发火又压抑了下来。在僵持中,最后他败下阵来,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房中另一个无聊的人。
  
  “总不能总叫你‘喂’吧?”麦加尔无视了对方的态度,笑眯眯地单手撑着下巴,自顾自地继续絮叨,“叫狗剩好不好?”
  
  “……”
  
  “你别嫌弃这个名字乡土,名字土好养活,最合适你这种半死不活的人了…………不喜欢狗剩的话,狗蛋也是不错的?”
  
  “……”
  
  “要么叫二狗?”
  
  “……”
  
  “你真挑剔,半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怎么还那么挑剔?”麦加尔埋怨,犹豫了下最后道,“看在你那么大坨的份上,还是叫大狗吧。”
  
  对方依然没有反应。健壮结实的背部以一种坚决的姿势对着麦加尔,完全没有一点儿要转回来的意思。自言自语得过于无聊,麦加尔站起来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淡啤酒——他是懂情趣的男人,所以决定找一个现在双方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酝酿了片刻,麦加尔转用了阿拉伯语,从这几天的观察语言来看,他知道大狗能听懂阿拉伯语。
  
  他凑到大狗的背后,脸颊几乎都要贴上对方的皮肤,勾起唇角,用非常低的声音说:“听说,凯撒死了。”
  
  麦加尔说“凯撒”时的发音很奇怪,他是模仿今天在码头那个乱叫的壮汉现场学来的,那家伙大概是从意大利来的,说的阿拉伯语还带着意大利口音。但是他知道大狗听懂了他说的话,因为原本丝毫不动的男人忽然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这动作很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但是麦加尔全程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当然没有错过这个。
  
  麦加尔承认自己是个专门捡着别人痛处戳的小贱人╮( ̄▽ ̄”)╭
  
  他满意地眯起双眸,同时心里有些微妙。
  
  他猜得不错,大狗果然是一个海盗。
  
  ……
  麦加尔是在德国船的废墟边上捡到大狗的。
  
  那是三天前,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
  
  热闹的码头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从意大利北部运来的干酪和牛油。麦加尔摇摇晃晃地把一箱子牛油扔到运货商的拖车上,忽然,从不远处的近海岸边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那声音大的连海水都跟着动荡了起来。
  
  一声巨响之后,是短暂的宁静,码头上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货物向海那边看去——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如雷动般的欢呼声。
  
  一个搬运工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从不远处跑来,嚷嚷着什么——他的语速太快了,麦加尔没能听明白,大概就是一伙阿拉伯海盗把德国海盗打垮了。
  
  不过有一句话他算是听懂了——现在那伙阿拉伯海盗正在分赃。
  
  码头的人开始急躁起来,个个摩拳擦掌,面容上露出一丝饥渴的向往。
  
  分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那伙阿拉伯海盗分赃之后,剩下的东西就都是他们的了——他们很可能在那里找到遗留下来的好衣服,食物,淡水,甚至是冷兵器。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搞到一艘破旧的船只——不过这轮不到普通人,就算是去拿东西,按照杰尔巴岛不成文的规矩,也轮不到那些新来的搬运工先去,他们中间总有那么些地位比较高的工头,头一层的肥油,按规矩是由他们去搜刮的。
  
  老凡特的儿子就是这么一个幸运的存在。
  
  而麦加尔么,就属于那种天黑了以后自己提着煤油灯去捡漏梢的——虽然通常轮到他这大概连毛都不剩了,按照之前那群王八蛋的尿性,海盗尸体的衣服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人家常说德国海盗是很有钱的,穿的衣服自然也不错。
  
  所以为了不吃亏,麦加尔还顺手带了一把斧头……如果实在捡不到东西,他决定从船上偷偷砍点木头回来烧火用——贼不走空嘛,煤油里的煤油也是要钱的不是?
  
  当夜,月黑风高捡漏夜。
  
  麦加尔提溜着煤油灯摸黑上那艘被搁浅在海滩的烧焦了半边的三栀船——这是时下最新最牛逼的船,体积不大,以吃水部分形状特别尖为显著特点,是这个时候开起来最快的一种海船。凯撒有点本事,听码头的搬运工说,这家伙的船队是现在所有的海盗里拥有三栀船数量最多的。
  
  如果不是这艘船被毁得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巴伯路斯兄弟不可能把它遗留在这里。
  
  麦加尔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成功地找到了一张还算完好的矮脚凳(就是他屁股底下这个),一盒用破烂的铁皮盒子装着目测是哪个海盗私藏的茶叶,还有几颗散落的金属钮扣。
  
  茶叶大概是从中国运过来的,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最劣质的茶叶也能卖个好价钱。
  
  麦加尔心情不错,本着见好就收的保守观念,满意地打算就此收工打道回府。下船的时候心情飘忽了下,一个没留神,踩到了一具软绵绵的尸体。
  
  那尸体居然还**了一声。
  
  “!”
  
  这一脚把麦加尔吓个半死。
  
  “兄弟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你衣服不是我扒的我没那么下作连死人衣服都不放——咦?”
  
  麦加尔声音一顿。
  
  舔了舔被海风吹得干裂的唇,他小心翼翼地将装着茶叶的盒子揣进怀里捂好,放下手上拎着的板凳,蹲了下来,手里的煤油灯稍稍提高了些——里面的煤油已经快烧完了,光线澄黄昏暗,他又凑近了些,眯起眼,将煤油灯举到尸体的旁边。
  
  这尸体居然还有气唉?
  
  麦加尔有些惊喜地想。
  
  随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惊喜个屁?
  
  ……不过这个“随后”来的时候,这具尸体已经躺在他干干净净硬硬邦邦的床上了。
  
  当看着自己干净的床单被沙子、海水、血水弄脏时,麦加尔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当他用第二桶淡水为男人清晰伤口的时候,他开始正式后悔。
  
  当他注意到自己正在扒拉为数不多的金币,开始盘算这些够买多少简单的药物和绷带的时候,他忽然很后悔。
  
  当他想起藏匿一名海盗在自己家将引来多少无穷无尽麻烦的时候,他终于产生了一种极其想把床上的男人原姿势摆回海边的冲动。
  
  不过最终麦加尔还是将大狗留了下来。
  
  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
  
  因为煤油灯没有煤油了。
  
  因为海风挺大,外面有点冷,麦加尔不想被海风吹得头疼。
  
  因为他长得帅能就着吃饭……呃,不对。
  
  因为他花了俩桶淡水为这个死狗一样的男人清洗了以后,发现这货长得挺英俊,就连眼睛上那一道被刀划伤的伤口都显得特好看。
  
  死了怪可惜的。
  
  “——说到底,还不是你这张脸救了你。”
  
  回忆结束,蹲在床边的黑发年轻人戳了戳男人的背,嘟囔着说。
  
  大狗很安静地躺在床上,除了最开始,麦加尔跟他说凯撒的死讯时,他有那么一丝的反应之后,他一动不动,好像又睡过去了一样。
  
  而他确实又陷入了一片迷糊的意识当中。迷糊间,只听见那个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声音,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唠唠叨叨。那声音忽高忽低,有很多种声调……
  
  还蛮好听的。
  
  他转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上来,柔软的头发碰到了他的胸膛,有点儿痒。男人挠了挠,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那个玩意用力推开。
  
  闹什么?
  
  绷带下,他不耐烦地皱起眉。
  
  “白眼狼,睡了老子的床,还不分我一半。”麦加尔揉了揉被推得差点脱臼的脖子,又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的凳子上,趴在床边,盯着大狗看了一会,不死心地继续自娱自乐——
  
  “你觉得黑胡椒配鱼汤怎么样?”
  
  “……”
  
  “啊,说到鱼汤。差点忘记跟你说了,今天老凡特把他弄到的船卖给我了,嘿嘿……唔,虽然说是卖,不过我觉得那应该说是送更合适,那个老家伙心底就是那么善良,是不是觉得特亲切?对,没错,因为和我一样。恩,总得来说,就是明天我们可以喝鱼汤了,开心不?”
  
  “……”
  
  “开心就笑一个,明天咱要开荤了埃?”
  
  “……”
  
  “开荤了哦!”
  
  “……”
  
  “我这人特好,肯定不会欺负你看不见,总会把有营养的留给你的。所以明天我吃鱼,你喝汤,妥吧?恩,就这么说好了,不用谢。”
  
  “……”
  
  “大狗?”
  
  “……”
  
  “汪个来听听?”
  
  “……”
  
  夜里海风很凉,吹在脸上咸咸的,带着潮湿和些许的海藻味,却异常地让人心神宁静。小小的木屋内,煤油灯烧尽了最后一滴煤油,灯芯在忽闪了一瞬后,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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