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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月 今汐何汐

时间: 2015-01-14 08:07:13


文案
王府的山水别苑里来了个小倌儿,生得伶俐,又可爱得紧,
管家心善便留下了这个孩子......


☆、第 1 章

  “听说山水别苑里来了个小倌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清王府的伙夫趁着空闲,拉住了送菜的年轻家仆,色迷迷的开口。
  “我也听说了,才十六岁,爷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这你就不懂了,漂亮男孩子玩起来可是很......”
  “很什么?”胖厨娘一把揪住了伙夫的耳朵,恶狠狠地瞪着自家男人。
  伙夫贱兮兮的咧着嘴,“当然是很脏了,好媳妇,我的耳朵快掉下来了,快松松手吧。”胖厨娘用力的拧了一下丈夫的耳朵,才恨恨的松开手,“好好干活,没用的男人!”说完便挪动着滚圆的身子,离开了厨房。
  伙夫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小声的咒骂着自家媳妇是个母老虎,厨房里的众人也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忙活着。
  的确,清王府的山水别苑里住了个小倌儿,据说是杭州知府送过来巴结王爷的,管家念着知府和王爷的生母还算得上是一门远亲,便收下了这个白净可爱的孩子。只是这王府众人却将这事八卦得人尽皆知,短短几日,清王爷喜好男色的事成了皇城里公开的秘密。
  可怜漓清因为一宗朝堂之事忙的焦头烂额,对于自己这喜好男色的事还丝毫不知,直到那日早朝后......
  “漓清,在下府中有个绝色少年,你要不要去看上一看?”丞相韩枢挪揄的笑了笑,好看的眉微微上挑,竟有种说不出的风华。
  漓清却只当他拿自己解闷,淡淡一笑“你若是帮我解决了山西赈灾的事,我倒是很有兴致去看看你说的绝色少年。”
  “你也知道山西赈灾的事啊,我还当你夜夜春宵苦短,早把黎民百姓忘到一边去了。”韩枢哼了哼,话语中不觉带了几分酸味。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几日忙着赈灾,哪有什么夜夜春宵,你从哪听来的闲言碎语!”漓清似乎有了几分不悦,这也难怪,他忙前忙后累得腰酸背疼,还传出这等谣言,真真是太气人了!
  韩枢愣了愣,“全京城都知道你在府里养了个小倌儿,这难道有假?”
  漓清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管家,张伯絮絮叨叨的说不想得罪了知府,毕竟是翎太妃的远亲,又说那孩子生得伶俐,可爱得紧,就当是发发善心,收留个孩子罢了。
  漓清听完张伯一大堆的说辞后,倒也不好再发什么脾气,毕竟管家年纪大了,心软了,毕竟对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孩子,毕竟自己的王府里多这么一个人倒也无妨......
  “那就留在府中做个小厮,你多照顾着就是了。”漓清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出去,张伯欢天喜
  地的出了王爷书房,直向着山水别苑去了。
  初次见到栖月时,张伯是带着些不屑的,毕竟对方是个小倌,可那孩子睁这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缩着身子,连肩膀也微微颤抖着,那模样像是怕极了自己。这才注意到,那孩子的眼中没有一丝的风尘味,干净的像是清澈见底的小溪水,于是便软了心肠,想着不如留下这孩子,倒也是给了他一条生路,便自作主张的将栖月留在了山水别苑,虽是做了件好事,可心里还是惶惶的,现如今得到了王爷的谅解,这事才算是得到了解决,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来到山水别苑时,栖月正坐在园中的秋千上,微微扬起头,笑得天真可爱,管家的心里对这个孩子的喜欢似乎又多了一点,多干净的笑容啊......
  “管家伯伯,你来看我了吗?”栖月开心地跳下秋千,一蹦一跳的跑到管家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小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以留在王府里做个小厮。”管家轻轻地抚了抚栖月微微凌乱的发丝,慈爱的望着少年。
  栖月却傻乎乎的怔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自己竟然可以摆脱男宠的命运,做个普通人,这是真的吗?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栖月惊愕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眶却很快红了起来,泪珠儿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滚落,身子抑制不住的颤着,微长的指甲深深地刺进自己的掌心,疼痛却又愉悦,真好,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那夜,栖月做了一个梦,说是梦也许不够恰当,那只是一段往事,一段发生在三年前的往事,一段被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从不曾向别人提及的往事。
  梦里的自己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被是说那个唯一的亲人带到秦湘馆,换了一百两雪花纹银,那个人笑呵呵的收好银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了句“这么个小人儿还真值钱。”便甩甩袖子出了门。
  自己眼巴巴的盯着门口,却始终没瞧见那人回过身来......
  “以后你就是秦湘馆的人了,你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小倌儿,你是要学着伺候男人呢,整天快活的享受,还是去学琴棋书画,整天挨饿受苦呢?”
  “路是你自己选的,却还要看你的造化,若是没那份天赋,只怕日子会更苦。”
  “日后便留在纯吟身边学跳舞吧,这幅身子骨倒也合适。”
  “舞者需要一副纤细的身子,喝了它,日后才能有所作为。”
  “不错,你日后便是秦湘馆的清倌儿,好好跳舞,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片用心。”
  r>  从睡梦中惊醒,栖月已是汗水涟涟,浑身湿透,少年掀开被子下了床,屋内的另一个小厮睡得很沉,微微的打鼾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倒也十分扰人。
  披着件单薄的外衣,栖月推开房门出了,静悄悄的出了屋子......
  少年漫无目的的走着,初秋的夜里有些微微的凉意,却不会让人感觉不适,少年不知不觉走进了王府花厅,远远的,就能看到凉亭里有个人,昏黄的宫灯下,月白色的衫子竟让人觉得异常温暖......
  下意识的,栖月想离那人近些,那样温暖的感觉,让他很是怀念。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人枕着手臂早已睡去,石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一堆文书,看上去有些凌乱。男子的头埋在文书中,只能看到半边的侧脸,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只是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很多烦心事,连睡梦里都不得安宁......
  栖月无意识的伸出手指,轻轻地缓缓地抚上对方的眉心,带着些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昏黄的灯光下竟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
  少年的唇边慢慢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
  栖月不知道自己在凉亭待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回去时,身上的衫子已经披在了那男子的身上,而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笑容暖暖的,甜甜的......
  翌日清晨,漓清昏昏沉沉的醒来,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他的酒量也实在够差,只因内心烦闷多喝了两杯,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动了动酸麻的身子,却意外的看到身上披着件天青色衫子,若有似无的淡淡兰花味,很是好闻的香味。
  “莫不是花厅中的花妖幻化成人了,以这衣裳来偿还我的滴水之恩......”漓清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的竟像个女子似的胡思乱想起来......
  这日的朝堂上,山西赈灾的事仍未得到解决,以齐太师为首的一派对于赈灾的事诸多阻挠,这等罔顾黎明苍生的行为,漓清自然无法视而不见。却无奈圣上宠幸蔷妃,对齐太师的说辞偏听偏信,一度延误了赈灾,导致大量的灾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漓清虽然竭尽全力筹备银两,却无奈这么一大笔的款项也不是他能轻易拿得出来。
  “漓清,你......不要太辛苦了......”下朝后,韩枢拉住了漓清的袖子,颇为心疼的望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
  “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漓清扯了扯嘴角,却笑得有些苦涩,他原本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却无奈圣上日益糊涂,如今竟为了讨好蔷妃置黎民百姓于不顾,怎能不教人
  心寒。
  “这里是七十万两银子,就当我借你的。”韩枢将一叠银票塞到漓清手中,“我不急着用的,你也不必急着还。”一向精明的韩枢会做出这等傻事来,倒是让漓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枢,你确定自己自己所说的?”漓清微微皱了皱眉,颇有些诧异的望着对方。
  “哼,若不是你这几日都清瘦了,我才不会帮你,这些钱可是我的棺材本。”韩枢撇了撇嘴,孩子气的瞪了漓清一眼。
  “那可惨了,这么一大笔银两,我怕是还不清了。”漓清淡淡的笑了,这些日子的阴霾似乎也随着这浅浅的一笑隐去了......
  王府的后花园内,纤细单薄的少年倚着银杏树干剧烈的咳嗽着,他的身子不比常人,一点点小小的寒气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然而昨夜里,他确实是太不小心了。
  “小月,小月,快过来。”远远的,看见管家向着自己跑来,栖月赶紧捂住了嘴巴,尽力的抑制着,不让自己咳出声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啊,好了好了,快跟我来。”管家拉住栖月的手,带着他向前厅走去。
  “管家伯伯,是出了什么事吗?”栖月小心翼翼的开口,心里却忍不住猜测起来,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能留在府里了,这样想着,便觉得心都凉了几分,脸色也更苍白了些。
  “伺候王爷的琴儿出了点事,暂时不能回王府,你身子不好,若能留在王爷身边帮着端茶倒水的,也不必去干粗重活了。”听完管家的话,栖月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活到这么大,从未有人待他这般好......
  “管家伯伯......谢谢你......我会好好......干活的”栖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然而声音却还是颤的厉害,带着重重的鼻音。
  管家顿了顿,却只是将栖月的手握得紧些,这个孩子柔弱温顺,又那么乖巧懂事,真真是让人疼到了心尖上......
  作者有话要说:很短的小故事,很快完结,嗯,就这样


☆、第 2 章

  傍晚时分,栖月见着了王爷,对方一袭紫色的衫子,静静的站在房门前听着管家说话,表情始终是淡淡的,脸上带这些浅浅的笑意,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
  栖月只觉得王爷清雅韵致,温润如玉,只是那样静静的站着,就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眼眸,然而这张脸又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昨晚在凉亭里见着的那个人,想到自己的指尖曾那样轻柔的抚过对方的眉心,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连指尖也似乎微微发烫起来......
  “小月,快出来见过王爷。”管家冲着房内喊了起来,躲在窗边的少年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似的,连心跳都变得快了起来。
  慌乱的跑出王爷的静水居,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跌跌撞撞的跑到王爷面前时,整个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连管家教的规矩都一并忘得干干净净了,只是垂着头,颤巍巍的傻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子。
  “小月,快行礼。”管家拽了拽少年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栖月这才记起行礼的事来,当即就跪下了身子,软软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奴才小月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说话。”王爷的声音很是好听,宛若碧水深潭,清冽纯澈。
  栖月缓缓地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畏惧的望向王爷,那模样有些可怜兮兮的,让人生出无限的怜爱。
  “生得倒是伶俐,听管家说你身子不好,起来吧。”王爷浅浅的笑着,微微俯□子,向着少年伸出手来。
  栖月怔了怔,指尖颤颤地,缓缓地碰了碰王爷的指尖,却不敢握住那双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那样做似乎是种亵渎,自己毕竟是个不洁的人啊......
  然而下一刻,手却被整个的握住,暖暖的,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将自己拉了起来,竟像是梦境一般不真切,不真切啊......
  一转眼,栖月已经在静水居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每日里端茶研磨,清扫屋子,倒也很是清闲,便常常发呆,想起些陈年往事。
  “小月,你又发呆了。”王爷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心情大好的样子。
  栖月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王爷今天回来的好早,我去倒茶。”说着,便要出去,然而手臂却被拉住,少年回过头来,撞上王爷笑吟吟的眸子。
  “不必了,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乖乖巧巧的跟着王爷上了马车,栖月本想坐在外头的,却无奈王爷硬是把他拉进了车内“你身子不好,别吹冷风了。”
  “可是......我是下人,不能这样的......”少年垂着头,怯怯的开口。
  “都一个
  月了,怎么还是这么怕我?”王爷的声音带着些困惑,目光定定的望着栖月,他一向与下人处的很好,琴儿那丫头从来就不怕自己。
  “不是的,只是我......我......我......王爷是好人。”栖月急急地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的半天,说出来的话却只是句没头没脑的傻话。
  “好了,不逗你了,小月真是太可爱了。”轻轻地扯了扯少年软软嫩嫩的脸颊,入手的滑腻竟让人有些心神荡漾,王爷收回了手,指尖那滑腻的触感却似乎散不去了......
  栖月的脸红了红,他毕竟在秦湘馆里待过三年,见惯了小倌与恩客的**,这样亲昵的举动若是别的男人来做,只怕自己是万分难受的,然而王爷这样对待自己,心里却只觉得满满的都是羞涩和欢喜。
  栖月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缓缓地抬起头望着身旁的王爷,心里暗暗想着,若能一辈子做他的小厮便好了。
  自己求的不多,只希望这一世能这样安安静静的过去,毕竟自己的身子不比常人,顶多也就活个二三十岁,若能一直伴着王爷,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王爷,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栖月的思绪,少年想要掀开车窗,手腕却被握住,王爷轻轻地摇了摇头,“听话,闭上眼睛。”
  栖月点了点头,乖巧的闭上了眼睛,王爷小心翼翼的拉着栖月下了马车,两人拉着手走了好一会儿,少年闭着眼睛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温暖,只觉得这世间万物仿佛都悄悄隐去了,只剩下自己和王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栖月点点头,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火红色,鲜叶如血,微风轻拂,宛若无数只翩飞的蝶儿,在自己的眼前**肆意的绽放自己的一生......
  栖月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枫林,突然想要为身边的人跳一支舞,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想要为一个人好好地跳一次舞,不是以小倌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人......
  那天的枫林深处,栖月为王爷跳了第一支舞,纵使没有华丽的霓裳,没有精致的妆容,一袭素衣的少年仍然美得令人叹息......
  发似流泉、白衣胜雪、翩跹若蝶......
  那夜里,栖月很早就合衣睡下了,只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枫林里发生的一幕幕,当他跳完舞时,王爷走上前来拥住了他,将他小小软软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样的温暖足以让栖月失了心,失了魂......
  那夜里,漓清也迟迟难以入眠,原本只是对栖月只是怜惜,怜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惜他温顺可爱、纯净善良。然而今日里,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自己抱住那小小的身子时,心里竟然是从未有过满足和欢愉,心,满满的,暖暖的......
  翌日清晨,王府里来了位稀客,说是稀客,只因他极少来这清王府,往日里都是把王爷往那醉仙楼拉的。
  “漓清,你这儿倒是越发清幽了,当真是大隐隐于市啊。”韩枢浅浅的笑着,细长的柳眉微微上挑,有种说不出的风华。
  漓清只是笑了笑,亲手将茶递给了韩枢,上次赈灾之事若不是他出手相助,也不知会有多少灾民无辜枉死。
  “韩枢,你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观赏我这园子吧。”
  “若我说是,你定然不会相信,可事实便是如此,你近日似乎恋家得很,我倒是好奇,这王府里,是有了什么宝贝不成。”韩枢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茶香弥散在唇齿间,令人心情愉悦。
  “宝贝倒是没有,只是厌倦了朝堂上的争斗,想早些回府。”漓清说的云淡风轻,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栖月的脸,大大的眼睛氤氲着水汽,樱色的唇微微颤动,像只小白兔似的惹人怜爱。
  “是吗,那今日便和我一同去请旨吧,就当是陪我去趟景阳。”
  “景阳?所为何事?”漓清不解的望着韩枢,“是朝堂中又出了什么事吗?”
  韩枢笑着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开口道“陪我散散心而已......”


☆、第 3 章

  一道圣旨,将丞相韩枢与七王爷漓清派到了千里之外的景阳城,一时间,朝堂之中诸多猜测,人心惶惶,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不过是回乡而已。
  韩枢祖籍景阳城思安镇,倒也算的上是一方远离尘嚣的静土,韩枢离家多年,此番回乡硬拉着漓清通行,一方面怕自己近乡情怯,另一方面也有些算计。
  他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自然是精通算计、八面玲珑,朝中倾慕于他的大有人在,只是他偏偏都看不上,惟独对漓清有些情意,却无奈对方生了颗榆木脑袋,怎么也不懂自己的心意。此番回乡,路途遥远,自然有机会让他明了自己的心意......
  王爷要离京数月,在王府也里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那个小人儿却偷偷地红了眼睛,一整天都垂着头,沉默不语。漓清回到静水居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年站在屏风前,用纤细漂亮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青色长衫,动作轻柔缓慢,似乎带着无限的眷恋......
  漓清没有出声,自己静静地站在门口,眸光柔柔的落在少年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
  漓清记得自己少年时,母妃曾说过要将尚书程益家的小女儿许给自己做王妃,漓清只瞧了那女孩一眼,便摇了摇头,那女孩虽然生得精致,却有一双盛气凌人的眸子,他不喜欢。 几年后,母妃又提出将禁军统领韩启的女儿许给自己,漓清仍是摇了摇头,那女子温婉可人,眉眼细细,却终究少了些什么。
  如今,漓清似乎有些明白,那些女子少的是什么了......
  王爷离京了,离京前吩咐了两件事,一件是将王府的雪梅园休憩一番,将凉亭移走,园中平白的空出好大一块来,也不知是用来做甚。
  至于这另一件事,却只有栖月知道了......
  “我不在王府时,你要按时吃饭,多穿些衣裳,好好休息......”
  “不准消瘦,不准生病,不准胡思乱想......”
  “还有就是乖乖的等我回来......”
  栖月乖乖地回应着,小脑袋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王爷的脸,似乎下一刻就要扁着嘴哭起来。
  “栖月,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漓清浅浅的笑着,眸光柔柔的望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少年。
  “我......我......我舍不得王爷......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栖月那结结巴巴的声音,传到漓清的耳朵里却异常的动听,就连少年那略显慌乱的表情也格外的动人......
  也许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般,没有道理可言,对方的一颦一笑印在自个儿眼里,便
  成了绝世的风景,即便平淡无奇,也百看不厌,妙趣无穷......
  漓清想,自个儿是着了这少年的道了,活了二十三载,才终于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很快就回来了,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清王爷离开了京城,韩丞相也离开了京城,一时间,朝堂便成了齐太师一个人的天下,皇上对齐太师百依百顺,宛若傀儡一般乖乖听话。
  “漓清,好不容易出了京城,你就不能笑一笑吗?”韩枢拿起手边的书碰了碰漓清的手臂,眸光定定的注视着对方,似乎在等他笑一笑。
  “你这个时候离京,定是有什么算计吧,何不说来听听。”
  “我能有什么算计,你清王爷怕是高估我了。”韩枢愤愤的将书丢在一旁,眉眼间多了些阴冷。
  漓清俯□子,捡起被丢弃在一旁的书籍,轻轻的拂去上面的灰尘,淡淡的道“它可没有招惹你,何必拿它来撒气。”
  “漓清,我韩枢在你眼中只是个精于算计的小人吗?你当真如此看我?”韩枢的声音有些冷,却很是坚定。
  “你位极人臣,即便精于算计也无可厚非。”
  那天,漓清是这样回答的,虽然并没有挑明什么,但韩枢心里仍是不痛快的,但聪慧如他,自然了解这样追问下去即便得到答案也不会是自己想要的,有些事,或许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也挺好......
  两人途径凤岭时,逗留了几日,两人沿着青石古街闲逛时,漓清一眼就看中了一块暖玉,这玉极好,纯净无暇、莹润光泽,这等稀世珍宝只用一根红绳系着,随意的放在一堆成色一般的玉石中,不知是老板疏忽,还是别有用心。
  “不知这块玉......”
  “三两银子。”老者略带沙哑的嗓音打断了漓清的询问,似乎真的不知道这玉石的珍贵。
  “我要了。”韩枢用袖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拿起那块暖玉,得意洋洋的开口道“这玉如今是我的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漓清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起身离开,看到那块暖玉时,便想着若是送给栖月带着,肯定会很合适,毕竟他身子虚弱,体温也比常人略低些。
  这样想着,便又不自觉地担心起那孩子在王府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听话,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清瘦了,还是......
  “漓清,漓清......你这大白天也做起梦来了吗,笑得这么欢,有什么开心的事怎么不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韩枢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才抢先一步买下那块暖玉,那玉虽好,但也不至于让他夺人所好,却不想漓清只是笑了笑,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这几日的相处,韩枢总能感觉
  到对方的心不在焉,他没有点破,甚至自我安慰,那榆木脑袋里记挂的定然是什么江山社稷、黎明百姓......
  只是,韩枢不是傻子,也不擅长自我欺骗,他渐渐意识到,漓清的心里是装下了什么人,然而那个人,绝不是自己......
  这样想着,便觉得,心都凉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写文,能支持一下么


☆、第 4 章

  王府里,栖月每日都盼着王爷早些归来,只要偶尔听到一两个关于王爷的字眼,少年便会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对方,日子久了,大家便都明白这小厮是喜欢上王爷了,只是这纯洁的恋慕之情到了他们嘴里,就变了味......
  “你们知道吗,那小倌喜欢上王爷了,这几日王爷不在府中,便像是害了相思病似的。”
  “就是啊,果然是个贱骨头,好好的让他个做下人,却还这般的不知廉耻!”
  “不过那孩子长得可真漂亮,不愧是秦楼楚馆里出来的小倌,那模样真真是勾人啊。”
  下人们恶毒的议论,渐渐地传到了管家的耳朵里,张伯不信,狠狠的责骂了府中的下人,却在静水居的窗前,看见栖月紧紧地抱着王爷的衣裳,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栖月好想你......好喜欢你......你早些回来好吗......”
  声音细细的,低低的,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管家耳朵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夹杂着失望与愤怒,原来这些传言竟都是真的!
  傍晚时分,栖月被单独叫到了别苑,少年仍旧是那样乖巧可爱的模样,但看在张伯眼里,却都变了样。
  “栖月,你离开王府吧。”少年唇边的甜甜微笑,一点一点的凝固,破碎,晶莹的泪珠儿开始大颗大颗的掉落,眼眸中深深的绝望。
  “管家伯伯,我会好好听话......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
  “是我不该留下你,毕竟是秦楼楚馆里出来的人,怎么会愿意一辈子安安分分的做个小厮,你走吧,这京城里有的是地方收容你。”张伯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的温度。
  “不会的,不会有的,我离开了王府没有地方可去的,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栖月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苦苦的哀求着,他不明白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管家伯伯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境吗,现在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要再多说了,今晚就离开王府,这里是三十两银子,拿着快走吧。”张伯丢下一袋银子,便甩了甩袖子,离开了后院。
  夜,很凉......
  那夜里,栖月离开了王府,少年没有拿那三十两银子,只拿走了王爷那件衣裳,似乎那上面还带着些许的余温......
  “王爷,我要走了,不能乖乖的等你回来了......”最后,眷恋不舍的望了一眼王府的大门,栖月独自一人,慢慢的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衫子,少年蜷缩着身子在小
  小的破旧的巷子里过了一夜,夜凉如水,寒风凛冽,这一夜过得极漫长,栖月紧紧地抱着王爷的衣裳,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觉得好过些。
  “喂,快醒醒,你占我地方了!”小乞丐伸着脏兮兮的爪子,用力的拽着栖月的手臂,少年迷迷糊糊的醒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已经被赶出了王府,一脸困惑的望着眼前的人,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人是哪个小厮,怎么会这么狼狈,他几乎要捂着嘴笑起来,却突然惊愕的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怀里紧紧抱着王爷的那件衣裳。
  这才突然想起,昨夜里这个美梦已经到了头,现如今,自己只是个连乞丐都不如的小倌儿......
  “喂,你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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