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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制奴才 梅八叉

时间: 2014-10-23 01:10:26

  暗西死士
 天底下,究竟有没有影卫、死士之类的东西?
  天底下,有没有谁奴性大发,甘心去做这样的物件?
  天底下,又有谁能养得起这样万里挑一,又损耗极大的凶器?
  然而,却似乎是真的有的。只是能养得起的人实在太少太少,而这些来无踪去无影、忠诚冷血的杀手只有当临死之前才能见到。当然,那时候已经迟了,因为死人永远不会告诉你,真正的影卫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一旦走上了这条路,便再不能回头,一生不能自由。
  还真真称得上是,终身制奴才。
  但凡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无人不知芮家堡的“青衣十二骥”。
  那一套“青水流云”的马上战术、那惊若霓虹的十二柄名剑、还有那虽为侍从却生的飘飘若仙的十二个少年……无一样不让人向往无一样不让人嫉妒,不知道羞煞多少闺中少女也不知道激荡了多少儿男胸襟。
  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芮家堡的十二骥,除去“青衣”,还有一套“黑衣”。
  比起“青衣”,这“黑衣”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迹。那旁人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偶尔有两个零星猜测的,也会估摸着想上一想。
  “谣传那不是芮家大堡主的贴身影卫吗?”
  “哼,听说芮家表面上是干净着呢,暗地里的腌臜勾当,都是‘黑衣十二骥’所为。”
  “哈哈?影卫?就是那些个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只知道杀人的怪物吗?我看天下也就芮大堡主有钱财养这群东西。”
  事实究竟如何,恐怕也只有芮铭芮大堡主才知道了。
  “壹陆叁。”
  他没有名字。自十岁那年开始,在芮家堡的暗西厂里,血腥搏杀十六余载,方才得到了“壹”字开头的编码。虽然他只是“壹”字头里的第六十三人,却并不代表他比上面的六十二名影卫弱了几分。只是他不想那么早早的出去送死,每年的搏击会上都留了那么一两手。
  于是从他十六岁那年起,他就站在一群黑衣中,目送“壹”字头的其他兄弟们,出去送死……不,是保护堡主。这一送,就是又十年。他眼见着一批批的小娃子进门、喂蛊、洗脑……接着长大、拼命、杀人,先杀了自己的兄弟朋友、再出去杀了堡主的仇敌。
  每年都有旧的、新的,十几二十几人从这里出去,然而再也不曾回来过。十年间,人数太多,他已统统不记得那些个长相,只是每个人都是一张淡漠的脸。
  偶尔他会觉得,看多了会做噩梦的——不过前提是他若还能做梦的话。暗西厂里的几位总管都十分懂得如何把人训练成机器。如若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还在婴儿时期就进了厂子,恐怕现在也如其他人一般,麻木冷淡,或者早就死在某个荒地,被同伴们的化尸水化到连骨血毛发都找不到一根。
  就算对以前的事情都已经模模糊糊,就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甚至下意识的回去遵循每一个命令,在夺取别人性命的时候上到九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孩子,他都能毫不手软的夺走性命。他偶尔还是有一些清醒的意识的,在他所有的意识里面,最强烈的只有一点:忍下去、走出去、离开这里。
  若是得了鞭子了、或者受了罚了。身上痛的时候,他往往就会记起这点。他往往还会记得,自己似乎是一个人,而并非工具。
  因此他从十六岁开始的时候,便开始掩盖实力,努力保重自己的性命,因为他知道,被正式选出去的那些人,直接作了死士的,死的很快。若是被选入了“黑衣十二骥”成了主人的贴身影卫的,那会死的更快。因为死士只要卖命,不用脑子,生死都靠硬抗。而影卫则更多的要去应付主人的各种刁难,保护主人的命,费脑子的事情更容易要命!
  然而,他就算再拖,也还是“壹”字头的影卫,留厂十年已经是个太久的数字。最近江湖十分不太平,光是今年“贰”字头以上的都被挑了两拨。除去替补芮大堡主损耗的影卫,更多的布置在了芮家堡和各地分家。这导致还在厂内的高手,人数急速锐减。
  直到有一日。
  他那间小黑屋的铁门被人推开。
  “壹陆叁。”
  他面无表情的缓缓抬眼,看着门外拿着“提人令”总管。心里直到再也躲不过去。
  也罢,该来的还总是要来。
  “你随我来。”总管冷冷的道,不等他答应,便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站起来,将自己的被褥抚平了,仿佛有些留恋般的扫视不到两丈方的黑屋,什么也没有收拾,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殊死搏斗
  训练场上的太阳很毒。
  他与其他两个“壹”字头的已经在场上站了两个多时辰了。影子从西边开始,逐渐变短,接着直到看不到为止。
  此时如果从远处看,就只能看到三个黑衣人,对着远处的看台,站在热浪之中,汗流浃背,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差过分毫。
  怪渗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总管都走了出来,站在他们三人上首。接着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上了看台,衣襟摆动后便似乎坐了下来。
  “属下等叩见堡主。”几个总管上前两步,抱拳半跪。
  他与其他二人,连头也不敢抬起,双膝叩地,重重跪了下去,将头紧埋于双臂之间。从头到尾不曾发出半点儿声响。
  看台上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话。“壹”字头总管上前听了,半晌后回来,喝道:“壹肆柒、壹伍玖。你二人先。”
  身边跪着的一男一女抱拳道:“是。”接着迅速起身,跃至场子中间。
  他继续跪在毒辣的太阳下,一动不动。
  训练场内接着便传来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偶尔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他跪在那里,仔细辨别着强弱差距。终于在某一次交错后,全场没了声音。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
  壹肆柒胜。
  “壹陆叁。”总管唤道。
  “是。”他起身应之,缓步走入了场子。那断了半边脖子,争着茫然的眼睛的壹伍玖被人从他身边拖走的时候,流下了热气腾腾的一路血迹。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脸上的表情,就跟要去充当花废的伍玖一模一样。
  接着便对上了双手持着短金钩的肆柒。
  她头发凌乱,胸脯急速起伏,肩膀处还被划开了口子,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肌肤。若不是那一张死寂的表情,陆叁恍惚时总会把她与外面的那些大姑娘们弄混。
  “开。”总管一挥手。
  两人便如箭一般的飞了出去,在空中急速碰撞,又瞬间分开,还未等落定地面,又一下子拼在一起。
  几起几落之间,只见得金光缭乱。
  “陆叁!出刀!”耳边传来肆柒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他在急速交手中,缓缓抬眼看了她一下。
  肆柒眼神一冷,挥手撒出十几枚飞刀,他在空中转身,那飞刀便险险从他身前擦过,最后两枚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口。
  “出刀!”肆柒的呼吸乱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以为你不动手,便能护得了我么?”她还是冷冷的声音。
  壹陆叁在远处落地,擦去脸颊上的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比匕首长不了多少的短刀。
  在肆柒冲上去的那一霎那,陆叁消失了,又一瞬间,他鬼魅一般的在肆柒身后出现,毫不犹豫地一刀插入了肆柒的心脏。短刀从肆柒的胸膛刺了出来。
  壹陆叁还是淡着那张脸,看着壹肆柒的挣扎减弱,最终软倒在训练场的白石子上。
  看台上响起了几下不算热烈的掌声。
  他转身,急忙跪了下去。他听见身后有人将肆柒拖出了场子,却不敢回头去看。只垂着脑袋,跪的笔直。
  “肖大,你这厂子里的人,越来越有出息了。”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他的面前。
  跪着的壹陆叁看到了一双极奢华极漂亮的鞋。鞋子上的衣摆,殷红色上缀着各式金银线丝秀出的花卉,刺得他睁不开眼。
  “连陆叁号的死士,武功都比我的黑衣十二骥高!”话音刚落,陆叁的脖子就猛然被人扣住,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抬高了一尺。
  白毒白毒的太阳,耀的他双眼发花,卡住脖子的手,几乎一丝余地都没有给他留。他艰难的咽动着喉咙,半晌才能看清头顶那个控制着他生死的主人。
  真真是好一张富贵傲慢的脸。
  旁地几个总管都吓得跪了下去,浑身发抖,不敢多说。期满是芮家堡的头等一大罪。更何况是隐藏武功这样的事情?芮大堡主不愧是芮大堡主,只消这一会儿,就看出了端倪。
  壹陆叁被卡的眼前发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掐住他的主人却微微一笑,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讲?”
  他艰难的摇头。
  “哼。”芮大堡主冷笑了,抬手将他甩了出去。
  陆叁撞到看台前的石狮子,吐出口一口鲜血方才掉落在地。他不敢犹豫,立即跪好,爬回了芮大堡主脚下。
  便是不曾抬头,他也能感觉到从上而下的那个主人盛怒下的目光。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压力突然撤去,接着他便听到主人发话:“拖下去,二百鞭,不准上药。没死就给我带到院子里去。让他顶梅八的位置。”
  跪着的总管连声答应,没等他有反映,已经有人拴了他。他站起来抬头看时,那穿着红衣的芮大堡主,早就走远。
  待他低头又走了两步,看到地上那摊半干不干血迹。
  心里没来由的一痛。
  哎,肆柒……
  主仆初遇
 3
  窗外下着这闽南地区夏日特有的湿雨,不大不小、不急不躁。
  “……江南衡家最近似有异动……江州三处分家陷落,疑似有关……”
  “已是夏末秋至,属地内夏麦皆已收起……”
  “金羽令再现江湖,少林玄慈大师召武林大会,邀诸家共议。”
  芮铭靠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一点一滴的滑落,心不在焉地听着堡内几个阁主厂主的禀报。七日一报,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个纷杂乱事,芮大堡主仿佛有些无聊一般。
  诸位下首的阁主该说的都说完了,却一直没有听见堡主发话。几个人互看了一眼,肖冬青便出列道:“堡主,自上月您出巡遇袭以来,青衣十二骥只剩八骥。最近江湖不太平,芮家堡已是树大招风,金羽令又现,青衣十二骥怕是补齐了才好。”
  芮铭没有说话。
  肖冬青硬着头皮道:“属下知道这十二名青衣乃是陪伴堡主从小长大的,情同手足,但堡主的安危才是第一,还是尽量……”
  “哦?”一直没有搭理人的芮大堡主笑了一声,回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看着肖冬青问道:“那依肖阁主之见,我是该从何处补这跟了我十余年的兄弟呢?”
  “时间仓促,属下斗胆请堡主从黑衣十二骥里挑选四名——”
  “冬青。”芮铭打断肖冬青的话,眼神里暗了几分,“此事休要再提。”他站起来一挥衣袖,“如无他事,便散了吧。”
  台下站的几位,就一楞神的功夫,芮铭已经走了出去,肖冬青连忙跟上妄图继续说服芮铭。
  “堡主,这……”
  芮铭却在走到转往内院回廊的时候,瞥到了远处堂前雨地里跪着的一个人,顿了一顿,转身走了过去,站在台阶之上。
  那雨打得不急,却一直未停过,算下来自昨夜起似乎都未曾听过。跪在台阶下青石板路上的人,黑衣短衫早就湿透,整个粘在身上,雨滴落下,在他身旁形成了一滩水洼,有血迹,顺着水流,从那人衣服里渗透。应是跪了极久的。
  芮大堡主突然有了兴致。仔细打量起此人来。
  年级么,似乎是有些大的,约摸在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生的不算精致,看了却很舒服。跪在雨地里的身材也是极好,跪的笔直一丝不动。如果不是生人无进的冰冷气息,再加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恐怕被当作哪家的公子哥儿也并非不可能。
  “冬青,这是?”他问赶上来站在身后的肖冬青。
  肖冬青低声问了一下左后,上前恭敬回话:“堡主,此人乃是前日里您去暗西厂里挑出来的影卫,受了二百鞭刑,未死,前来复命。编号是壹陆叁。”
  “壹陆叁是吧?”芮大堡主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是,主人。”跪在地上的壹陆叁听见了堡主的话,双手撑地,移前一步,接着便在雨地里深深拜了下去,头叩到青石板上,还发出声响。
  芮大堡主脸上那抹笑更深了几分:“你怎个还能活了下来?难道那二百鞭掺了水吗?”
  壹陆叁没敢抬头:“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芮大堡主又问。
  “……”台阶下没了回声。
  一时间只有雨水哗啦啦落地的声音。
  “堡主,暗西厂的影卫,除去‘是’与‘不是’,其他话是不能多说的。”肖冬青凑到芮大堡主耳边低声提醒道。
  芮铭方才记起此事,失笑。
  什么叫“不能多说”,根本是不准说罢?为了彻底洗脑,造出忠心不二的死士,暗西厂里出的人,在出来之前,都被禁止交流私谈,更是不允许多说一个字。那些管不住嘴吧的,早就消失了。
  “准你说话。”芮铭用手指拂过微笑的唇角道。肖冬青看的分明,那是芮大堡主心情好的证据。
  “谢主人。”跪着的壹陆叁又重重的叩首。
  带着血的代价的禁令,只消主子一抬手,就统统没有。足可见他们这群影卫是如何的低贱卑微。
  壹陆叁不能去想自己胸口那块子闷堵是从何而来,接着便用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沙哑又生疏的回答起主人的问题:“回主人的话……属下挨的鞭子,是赤龙钩,暗西厂刑罚……从无宽松。”
  所谓赤龙钩,其实就是浸了红桐油的带倒刺的鞭子,一鞭子下去,普通人伤筋断骨。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都愣了一愣,饶是芮大堡主也没想到挨了二百赤龙钩的人,第三天早晨就能爬的起来,还在雨地里跪了些许时辰。
  “脱衣服。”芮大堡主突然道。
  跪在雨里的壹陆叁毫不犹豫,伸手便把上衣两下脱了下来。
  “裤子。”芮大堡主又道。
  跪地之人僵了一下,芮铭便微微皱起了眉头。然而还未等他发作,跪地的陆叁已经开始解着腰带。
  主人在上,他并不能站立脱下裤子,然而命令同在,亦由不得他有丝毫犹豫。他低垂的眼睛底下暗了暗,一用力,整条裤子就被他撕了下来。
  此时跪在雨地里的人,浑身上下只有一条亵裤。雨打在他古铜色皮肤上,噼啪作响,那一身毫无赘肉的健硕身体,犹如一件上好古玉一样,透着些别样的优雅。
  芮大堡主的眉头松开了,他抬脚走进了雨里。后面立即有下人撑了伞跟了上来。
  壹陆叁的背上腿上,密密麻麻一层一层,叠加了无数未曾愈合的鞭伤,大部分的伤都没有好,也果然没有用药,伤口在雨里往外渗着血。青红紫汇成一片,仿佛是哪家的染房倒了,颜色交杂在一起。惨不忍睹。
  芮铭看着这伤,渐渐想起了当时为什么要罚这奴才。
  他脸上最后一丝笑纹消失了。
  “你可知错?”他问。
  跪地的壹陆叁转过来叩首道:“属下知错。”
  “何错?”芮铭挑了挑眉。
  “期满妄上,心存侥幸,畏战惧死,十分之错。”壹陆叁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漠,说着堡内一等一的大错的时候,连一丝害怕都没有,就跟块石头一般。
  “那我饶了你的狗命,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跪地的壹陆叁又重重叩了一个响头:“谢主人不杀之恩。”
  芮铭低头看着他,眼神漆黑漆黑的,也瞧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道:“甚好。那你便在这儿跪着吧”
  “是,主人。”
  恭敬有礼,应对分明。
  芮铭甩袖,转身往内院走了一会儿子,见那影卫还是木头一般纹丝不动地跪在雨地里,又有些不忍。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走回去道:“下去洗了澡、上了药、穿了衣物,再过来领罚。”
  跪地之人情绪似乎轻微波动了一下,轻微的让芮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接着那人道:“多谢主人慈悲。”
  芮铭摸摸鼻子,觉得滑稽。
  慈悲?

  黑衣影卫
  芮大堡主走后,陆叁在议事厅外跪了整整一夜。经历鞭型没有休息,又在雨地里淋了许久,再在这石板地上跪了三四个时辰,陆叁觉得自己浑身都跟沸水煮了一样,滚烫的快熟了。浑身无一处不在疼痛难受。只是旁人看了,却是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的。
  然而他却觉得运气还算不错。
  若是还在厂子里,说不定这会儿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呆着,不能听不能语不能看。哪里比得上这外面的风景,不但能听见鸟雀叫声,远处偶有丫鬟侍卫走过,聊天的声音传来,都分外的好听……
  陆叁目不斜视、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跪在那里,心里却在想着些有的没的。
  说是领罚,壹陆叁再见到芮铭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芮大堡主手里正拿着一个册子翻看,陆叁不敢说话,进屋了便归于距离堡主最远一处。过了半晌,芮铭才放下手里的册子道:“你过来一些。”
  壹陆叁起身,走了几步,跪倒在芮铭案几前。
  “属下叩见主人。”
  芮铭点了点头道:“你可知我手里这是什么?”
  “属下不知。”陆叁头也不抬地回答。
  芮铭失笑:“你看都未看,就怎么不知?”
  陆叁于是抬头迅速的扫了一眼芮铭桌上的册子,眼神几乎完美的没有抬高,又立即俯首下去道:“属下斗胆,主人手中的应是壹陆叁的行录。”
  所谓行录,就是档案,只是比档案更加详细。暗西厂的行录将此人的来龙去脉,练功明晰,擅长领域,弱点优点,搏击经历……一一记录,仿佛是一本指南册一般,让主人能牢牢地把握住手里的影卫。说起来是暗西厂管理有方,可真个剖析下去,却是真真的把那些个影卫当成了物件工具,未当作人看。
  “行录里记载道,你十六岁已是入了‘壹’字头的,按理当年就可以直接录入黑衣十二骥,你却败了,只得了陆叁的位置。”
  “是,主人。”
  “十年来,你在这陆叁的位置上,竟然变都没变?”芮铭一笑,“若不是今年壹字头只剩下十五人,只有三人是五年以上的老人,你是不是还能继续当你的壹陆叁。”芮铭的语气倒也不算狠,不知怎的,听起来却有如刀剐一般的寒栗。
  壹陆叁重重叩头道:“属下贪生怕死,屡违厂训,请主人赠死。”
  芮铭原以为他会求饶,没想到干干脆脆的承认,反而有些愣。他想到之前的鞭刑,叹气道:“罢了,该罚的已经罚了,揪着你这一处不放,反而显得当主人的小气。你”
  “多谢主人。”壹陆叁又叩首道,声音平平淡淡、无气无落,一点也不似刚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的。
  芮铭看着壹陆叁,有些不爽的感觉,咳嗽一声道:“且说说,我选你出来是要干什么的?”
  “属下斗胆,应是入黑衣十二骥,作主人的贴身影卫。”
  黑衣十二骥这个位置相对于其他工作,确实有些特殊。黑衣影卫只有十二人,死则由暗西厂补入。一般乃是暗西厂壹字头中的精英,才可能被选中。而这筛选过程就更是残酷,不同于取得壹字头的排位赛,乃是以命相搏。如若选中,只能进不能退,退则死无葬身之地。
  一旦入选,则区别于其他影卫,有对应的名字——赵大、钱二、孙三、李四、周五、吴六、郑七、梅八、冯九、陈十、褚十一、卫十二。姓名以入黑衣的时间为准,如有人死,则后位依次填补。
  芮铭上次出堡,遭了伏击,不仅折损青衣四骥,还连带着折了黑衣一骥。损失不可谓不大。青衣因了从小的感情作崇,不肯添人,黑衣则是势必要补齐的。
  毕竟无论是在谁的心目中,那些个影卫,不都是些消耗品吗?
  芮铭从桌上拿起一块儿黄铜牌子,随手扔下案几道:“拿着,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堡主的黑衣影卫了。”
  那牌子扔的地方,距离壹陆叁不远不近,他非得往前挪动才能够就手。
  壹陆叁低垂着头,往前跪爬两步,将那黄铜牌子放在手里,牌子似是经了许多人的手,已经被磨得锃亮,有些磕磕碰碰的痕迹,里面黑黑的,仿佛是凝固的血,壹陆叁不敢细看,翻过来,那牌子上面刻着三个字,他摸了摸。
  “忘记影卫都不识字了。”芮铭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头顶传来,带了许多上位者的俯视,“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卫十二。”
  壹陆叁只能把脊椎弯的更低,头埋得更深:“谢主人赠名。”声音里没有丝毫欣喜,仿佛泥雕木刻的一般。
  芮铭似乎有些厌倦了,拿了本书看了,过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挥手:“你出去吧候着吧,一会儿赵大会来接你。”
  “是,主人。”壹陆叁……哦,该唤作卫十二了。卫十二从议事厅里恭敬的推行出来,在外面站着,默默等待来接他的赵大。
  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块儿黄铜牌子,低垂的眼底里漆黑漆黑的,看不出情绪。
  他其实是识字的……
  偶遇故人
 “若无主人吩咐,则府内影卫一切听我指挥,我若战死,则由老二指挥,如此类推。你可明白?”来接他的赵大年岁约过了三十四五,一张口就说了这句。
  卫十二也不惊讶,只鞠躬道:“是。”
  “堡内影卫有一百零三人,大半分散居住在各处,只有我们黑衣影卫十二人住在一起。每人又各负担堡内一支影卫。四、六、七、八等都在分堂里带着,最近也回不来,老二老三在暗西厂里有事、老五、老九、还有老十、十一今日轮值保护主人。待他们回来,再介绍你们认识。”赵大边走边道。
  “是。”
  “你与‘贰’字头的影卫共用一室,手边杂事,由他代劳即可。我已经吩咐他为你取了一些基本的衣物用品,若是不够,再吩咐他去拿就是。”
  卫十二的脚步停了下来。
  赵大自然是得懂的,回头看他:“黑衣十二骥本就是影卫中的精英,原也是暗西厂里‘壹’字头的死士,之前吃得百般苦才有了今日的身份,长幼尊卑自有规定,你无须质疑太多。”
  “是。”卫十二这才答道。
  说是因为黑衣影卫算是影卫中较为尊贵的,莫若说从上到下对这群影卫也并非全然放心,那贴身侍候的“贰”头影卫,监视大于随侍。卫十二心底清楚的分明,默默的跟着赵大往前走。
  “平日因为轮值,并无厂子里那番急凑。若无聊之时,也可告假出去游逛,堡内会支钱给你。”走了一会儿赵大又说。
  “是。”
  “喝花酒,逛窑子也行。”赵大补充道。
  “……是。”
  走了不久,就转入一个幽静的小院,院落内四面屋子被整齐的隔成了十二间屋子,中间是一个堂屋。整个成一个“回”字型。阳光明明耀眼,从里外两层房子的屋檐间射下来,却变得惨白惨白,再加上这院子明明间间屋子都应该有人住,却是一副没有人气的景象。院子便怪异的呈现出渗人的鬼气。
  “此处与在厂子里的时候并不太同。”赵大最后道,“你日后便会知道。”
  “是。”
  “最后,如无要事,平日里与其他兄弟间,尽少接触。”赵大道。“刀剑无情,待哪一日失了谁,你便不会因当初情谊而伤心流泪了。”
  卫十二听着,想起了肆柒,他呼吸顿了顿道:“是……”
  他们两人无起无落的对话在一间房门前停止。
  “此处便是你的房间了。”赵大说完转身就走。
  卫十二看见房门上挂着牌子,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卫十二”三个大字。他推门进去,里面倒是很长,里面是张大床,外面是一小榻,小榻上的物件一看都是被使用过的,应就是之前提及的“贰”字头影卫。
  里面的大床上摆着一套黑色劲装,柜子里也放了两套薄薄的衣物,房子里基本没有窗子,唯一一扇窗子还是极小的,在最里面的墙上。
  卫十二脸上淡淡的,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走进去,关上门,仔细检查了屋内用品,确定安全了,方才往床上一躺,背上伤口剧痛也毫不在意。
  回想起这几日种种,比在暗西厂子里最严酷的训练,更加折磨意志。
  精神体力,早已耗到极致,浑身滚烫、眼前已经发黑。若是再多一会儿,他恐怕就已经在赵大面前晕倒。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累。
  胡思乱想中,一会儿想到刚刚认识的主人、一会儿又想到肆柒,迷迷糊糊的扯了被子,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卫十二突然惊醒过来。
  屋内有人。
  他手指微动,一柄锋利的小刀就划入了掌心。还不待那人有动作,身体一动,已经从床上窜了出去,与对方在空中交错两次,便已经制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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