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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 颇愚

时间: 2014-10-07 18:07:40


宇文繹大抵就是誰對他好,他會雙倍對他好的那類人。
慕容恪是宇文繹對他十倍好都嫌少的那個人。
祈墨揚是宇文繹一倍好都沒有還清的那個人。

第一章

  若有人问,这盛京最受宠的是哪家,大概十有八九会说:“那还有问吗?必然是城东的宇文家。”这十之一二例外,当然是不知打哪来的乡野之人,不明白这世道。
  若继续问,这宇文家真有这麽受宠,肯定有人会如数家珍地告诉你宇文家的辉煌事迹:“前朝皇後,当朝的太後,就是宇文家的小姐,这宇文家除了三位丞相,现在这位更是未及而立之年就已是宰相了。想当年这位宰相是当朝天子的伴读,两人关系好得很呐。还有呢。”突然压低声音,“还有这宇文家的三公子哟,据说,咳,和皇上是那种关系。”
  大宏王朝男风颇盛,这等分桃断袖原本不是什麽大事,王公贵族养个把的娈童也是常事,只是这事放在了当朝皇帝和宇文家三公子身上,就多了点香艳旖旎且攀附权贵的意味。
  这宇文家的三公子宇文绎,但凡见过的,无不赞其美貌,那张精致的脸,不笑时已是颠倒众生,一笑起来那股狐媚气真真要把人魂魄都给勾出来。当然这只是那些猥琐之人心之所想,很多所谓的正直之士,还是会遵着孔孟之礼,大骂宇文绎是魅惑主上的狐媚子,恨不得拆其骨,啖其肉。
  
  而我们大街小巷**大传的主角却悠闲地躺在贵妃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书册。旁边站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拨弄着炭火。
  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女子哼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冲向门外:“造反了是不?主子在休憩呢,你们倒好,吵翻天,眼里还有没上下尊卑啦。”
  宇文绎抚额,谁吵都没你这死丫头吵吧。“阿寂,问问他们什麽事如此喧哗。”
  阿寂也不回首应答,直接朝着门外扯着嗓子喊:“什麽大事,惹得你们这帮兔崽子上蹿下跳的?”
  “回阿寂姑娘,不是这皇後诞了龙子,皇上一高兴,大赦天下,奴才我哥哥犯了事,这大赦啊,我那糊涂哥哥可算熬出头了,真是皇恩……”
  那小厮还没说完,就被阿寂打断了:“行了行了,炒得姑奶奶头疼,快滚吧。”
  阿寂转身,看到宇文绎脸上怔怔的表情,煞是不忍,过了好久,才看到自家公子恢复常态。
  “公子,估计再过没多久,这圣旨就快到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帮你以身体不适给推了,好不好?”
  “也罢也罢。就推了吧。”宇文绎疲惫地闭上眼,这一去,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倒不是怕了,只是最近实在是累得很,懒得和那帮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去周旋。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时辰,宫里就来了圣旨,皇後诞下龙子,皇上宴请群臣,请宇文公子赴宴。
  阿寂以公子身体不适为由,让公公带话给了皇上。
  “那倒是要请宇文公子多多保重了。”刘公公看皇後生下皇子,皇上高兴的样子,自以为是的觉得这宇文家的三公子估计是失势了,便也出口讽刺。
  阿寂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阉货的嘴,看在他是皇上身边人的份上,只是出口恶毒了:“这位公公,看到人家有了後代,受了气,莫要到他人府里来逞威置气的好。”说罢,转身便走。
  据说,那日盛宴热闹非凡,觥筹交错,皇帝亦是兴致高昂,与臣子同乐,直至醉倒在了宴席上,那场盛宴才结束。
  而那日抱恙缺席的宇文公子,却也成了留言的主角。坊间盛传,宇文公子是彻底失势了。
  传言都是绘声绘色的。
  “那个宇文家三公子肯定是失势了,你看,他的两位兄长,大公子宇文续是官拜户部尚书,二公子宇文络更是了不起,官至丞相啊,只有那宇文绎,尚无一官半职啊,大家也只得宇文公子宇文公子的唤着。”
  “是啊是啊,小皇子诞辰那天,宇文公子都没有去,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听我在宇文公子家做帮工的表兄说,这几日宇文公子形容消瘦,颗粒未进,只是喝些汤药。”
  这些传言当然是传进了宇文绎的耳里。
  “阿寂,你看这大宏王朝果然是昌盛了,否则这百姓哪能这般无事专嚼舌根。”
  阿寂气得不轻:“我去拔了他们的舌头,看他们还敢不敢说!”
  “这麽凶狠,怪不得卢侍卫只敢偷偷看你,不敢和你开呢。”
  “怪那木头何事,你就爱乱扯。”阿寂脸微红,佯怒。
  宇文绎笑开,心中却仍是有些抑郁。
  
  用完晚饭,宇文丞相来访。
  阿寂不待见地想要去赶人,被宇文绎阻止了:“你让二哥来我房间吧,我懒得出去。”
  阿寂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回了话,然後没有好脸色的去请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子。
  “二哥。”宇文绎喊了一声。
  宇文络轻轻皱眉,坐在宇文绎身旁:“脸色不太好,怎麽这麽不懂得照顾自己。”
  “前些日子终於又练回了第九层,这次痛得很,像是把骨头给拆了,所以到现在,还有点不适。”
  “阿绎,二哥对不起你,害得你……”
  “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宇文绎轻笑,“皇上的小皇子看到了吗?长得像皇上吗?”
  “像皇上,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皇上的奶娘也是这麽说的。”
  “那我倒是要去看看。”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宇文络看宇文绎面露倦色,不忍再叨扰,起身告了辞。
  “出来吧,又做梁上君子。”
  来人一袭黑衣,面目俊朗,嘴角却是挂着痞笑“怎麽,不欢迎在下?”
  宇文绎牵动嘴角,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哎呀,祈爷,你怎麽来了,想死奴家了?”
  祈墨扬看着宇文绎假得要死却亦是美得要死的脸,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瞬间又转为那副痞子相:“我有事来京一趟,脚还没站稳,就听见街头巷尾都是你失宠的传闻,我来看看传言里只吊着一口气的人到底怎麽样?”
  宇文绎翻白眼,看我,看笑话吧。挑眉开口:“那看到了,怎麽样?是否属实?”
  “祸害遗千年,我不看也知道你死不了,又练回九层了?”
  “恩。”
  “我记得那年你练九层的时候我伺候了你大半个月呢。”
  “是。”宇文绎轻笑,“被祈爷伺候,真是我的福气呢,那半个月,我少说瘦掉了五斤肉,真是拜祈爷所赐呢。”
  “哼,还不是你太难伺候,要死不活像个孕妇一样,偏爱吃那酸的,荒郊野外的,谁给你找糖醋的东西吃。”
  “我倒是想做个孕妇。”
  祈墨扬看宇文绎脸上落寞,也不耍贫,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第二章

  在阿寂的精心伺候下,宇文绎的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而且还胖了些,乐得阿寂得意地看着宇文绎像是看着自己养膘的猪。
  祈墨扬说的没错,宇文绎就是个闲不住的主,没事都要给自己找事。为了不让祈爷这句话变成一句屁话,宇文绎一次又一次地践履着这句话。
  宇文绎让阿寂拿了备好的长命锁,赶去了皇後的凤仪宫。
  皇後吕姚是太尉吕县的嫡女,太尉如今手握重兵,位高权重。新生了皇儿,一时风光无限的皇後,却没有恃宠而骄,听到宇文绎来访,也没有故意为难,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宇文绎给皇後请安。”
  吕姚笑得雍容:“宇文公子何必如此多礼,臣妾听说你在皇上面前也是可以免礼的。”
  宇文绎扫过吕姚脸上华贵而无感情的脸,立刻报以明艳似骄阳的笑容。
  吕姚被那夺目笑容怔得愣了片刻,回醒过来,聪明的她何尝不知这宇文绎实在嘲笑自己的笑容假,却强自按下心中的怒火,依旧淡笑:“不知宇文公子今日来本宫这,有何事?”
  “听二哥说小皇子和皇上长得甚像,我好奇,就来看看。”
  “明玉,把小皇子带出来给宇文公子瞧瞧。”皇後的口气中是抑不住的得意。
  小皇子被抱了出来,身上仍是红红的,皱皱巴巴的,鼻子眼睛挤到了一块。
  那些混蛋拍马屁也不能这麽拍啊,这麽丑的孩子,和慕容恪哪里像了?阿恪很英挺潇洒的好不好?
  宇文绎皱皱眉头,毫不避讳地说了一句:“真丑。看来是像你。”
  吕姚再好的修养也端不住了:“以色侍人者,必衰也。”
  宇文绎的脸瞬间阴沈下来:“皇後娘娘是在夸我有色吗?”
  “是有色,像其令兄的色。”吕姚一脸挑衅地看着脸色愈来愈铁青的宇文绎,继续火上浇油,“我无色,至少皇上在我身边的时候想的只能是我,但是宇文公子,想想看,皇上在看你的时候,想得又是谁?哼,说白了,你不过是个替身,等皇上搞定了真品,你个赝品,还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去!”
  宇文绎怒极反笑,想他素来口若悬河,如今却无话可对,这吕姚也正是厉害,往自己的七寸处狠狠打来,自己果真连招架之力也没有了。
  自己真是羞辱他人不成,反辱了己。报应报应。
  离开凤仪宫,外面明媚的阳光晃得宇文绎有点不适,抬起手臂遮阳,心中空空落落的,好不难受。
  
  还未及宫门口,就有太监带着皇上口谕来宣宇文绎。
  宇文绎跟着小太监走至皇上的御书房门口,便独自一人进了屋。
  “给皇上请安。”
  伏案写字的男子抬起头来,硬挺的眉毛微皱:“不是说身子好了吗?怎麽还这麽无精打采的?”
  还不是被你的皇後气的。“日头有点晒。”
  “这身子越发娇贵了,还站着干嘛,坐吧,别把你给站累了。”穿着明黄龙袍的英俊男子还像做皇子时那样揶揄他。
  这是什麽话,我就活该身强力壮,累死累活地任你差遣?宇文绎在心里暗暗骂道,也忘了去坐。
  慕容恪看宇文绎神游天外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又想什麽阴损招对付人啊?行了,不坐的话,就到朕身边来。”
  宇文绎一走到慕容恪身边,就被手长的慕容恪一把圈在了怀里。
  “去看朕的皇儿了?怎麽样?”
  “不怎麽样?皱皱巴巴的,丑。”
  “哈哈”慕容恪不禁笑出声来,“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敢当着朕的面说朕的皇儿丑。”
  “那些个溜须拍马之人,对着如此丑的婴孩,居然睁着眼说像你,也算得本事。”宇文绎出言讽刺。
  “小东西,这小孩儿生出来都是这般样子的,你再过一个月去看,孩子长开了就不会这样了?”
  “果真如此?我当是像皇後,才那麽丑的。”
  慕容恪看着怀里人儿一副没心肝的样子,哭笑不得:“你刚生下来也是这样丑的,嫌东嫌西的。”
  宇文绎从慕容恪怀中挣脱出来:“胡说,我怎麽可能那麽丑!”
  慕容恪看着宇文绎怒极的表情,笑得愈发厉害:“得,你一生出来就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行了吧。”
  宇文绎听着男人敷衍的回答,更是愤懑,心中想着,风华绝代,和我长得像的二哥可没绝,活得好好的呢。
  也不待和皇帝拜别,就愤愤地自顾出了御书房。
  
  出了宫,也不想回府,去了烟柳之地买醉到月上树梢才回去。
  甫一进屋,就见祈墨扬大大咧咧地躺在自己的贵妃榻上,一旁的阿寂埋头於针线,仿佛祈墨扬未在一般。
  宇文绎走至榻前:“起来起来,弄脏了我的贵妃榻,你个臭江湖的陪得起吗?”
  祈墨扬微眯着眼,一副慵懒的模样,说不出的迷人:“好小气哦,借奴家睡一下何妨嘛?”
  阿寂起身:“我受不了了,你们慢谈,我先走了。”然後像是後面有火烧屁股似的跑了出去。
  “看看,把阿寂都给吓跑了。”宇文绎扯着祈墨扬的衣角,“快给爷起来,爷要休息了。”
  祈墨扬往贵妃榻的一侧靠了过去,让出大半的地方。
  宇文绎默契地躺了下去,两人并排睡着,靠得紧紧的,却丝毫没有**淫靡之气,一片磊落。
  祈墨扬看着宇文绎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眉眼间不经意流的风情,微微叹了一口气:“阿绎,上次和你说的,和我去浪迹江湖,你考虑的怎样?”
  宇文绎转头看祈墨扬那张英俊的痞子脸少有的正经,差点就点了头。待到神智清醒,才摇摇头:“等我帮他办完最後一件事,可好?”
  祈墨扬恢复以往的痞笑,自己虽是江湖草莽,可是朝廷之事也是略知一二,宇文绎所要做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我看你就是劳碌命,他都不给你一官半职,你倒还想帮他最後一件事。”
  “这你倒冤枉他了,我这斤两,自己掂量得清楚,朝廷那摊子事,我不想沾染也沾染不起。”
  “难得你也有这般自知之明的时候,真是不常见。”
  宇文绎斜睨了祈墨扬一眼:“谢谢赞赏。”
  祈墨扬被宇文绎那凤眼斜斜一睨,心魂差点散了一半,赶忙起身,心想着离这惑人的妖精远点:“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话毕,已经不见了踪影。
  
  宇文绎心想着这小子轻功都快赶上自己的时候,阿寂端了洗漱的水进来了。
  宇文绎洗罢,闲闲地开口:“你什麽时候对那混小子这麽客气了。卧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下次爷的卧榻被给他人睡知道不,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也给我赶?知道吗?”
  “要正是那皇帝来了,我早就赶走了?”阿寂愤愤地说道。
  “死丫头,这是为何啊?”宇文绎奇道。
  阿寂收拾完东西,走到门口,丢下这麽句话:“那是因为祈公子对你是真心好,而皇上,老是害你伤心。”
  阿寂走了,只留下宇文绎一人,反复咀嚼那句话,直至梦中,都是前尘往事,纷乱复杂……


第三章

  初见慕容恪的时候,宇文绎才六岁。说他懂事吧,他很多事不懂,说他不懂事吧,偏偏很多事他明白得很,比如说,他知道他的母亲是自己爹爹的妾,很不受宠,所以府里的很多奴才都欺负他们母子俩,父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除了二哥和李总管的大女儿阿寂外,没有人对他们母子好。
  所以宇文绎很喜欢她二哥和阿寂,凡是有趣的事情总是喜欢和他们分享。後来他的二哥给他带来了另外一个对他好的人,就是当今的五皇子,慕容恪。
  那一天,宫中学堂放得早,十岁的慕容恪便要求到丞相府中玩耍,同样年纪宇文络当然一口就答应了。两人一路游至丞相府的花园,却在角落听到一阵呜咽声。
  “你个淫妇生的小崽子,敢冲撞我?我打不死你。”
  两人望过去,年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孩,正在不停地往一个瘦小的小孩子身上拳脚相加。
  宇文络脸色一变:“李勤,你给我住手。”
  名唤李勤的孩子就是李总管的儿子,阿寂的哥哥,平时府里除了大公子,二公子,便是这总管家的儿子最大,平时背着宇文络没少欺负宇文绎,但是没想到今天这二公子提前回来了,自己打人也被逮了个正着。
  “李勤,你给我记着,无论怎样,阿绎都是宇文家的三公子,是主子,你再怎麽横,也是奴才,你认清楚了这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阿绎,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一向温文儒雅的二公子如此狠厉地威胁,让平时作威作福的李勤也觉得害怕。这倒不怪他,就连和宇文络朝夕相处的慕容恪听见这一番话,也大感意外。
  打发走了李勤,宇文络赶紧给宇文绎查伤势,想是李勤怕给他看出来,便没有打脸,只是宇文绎小小的白嫩的身子上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仔细看来,居然还有旧伤。
  宇文络气得只想去把那李勤小子给揍一顿,这麽点大的小孩子犯了什麽错,要这样对他。
  慕容恪看着宇文绎酷似宇文络的小小的脸上泪痕交错,可怜得紧,心下也是不忍,立马掏出宫中特制的活血化瘀的膏药,小心翼翼地给小家夥涂上。
  清清凉凉的滋味传遍全身,宇文绎看着细心给自己上药的慕容恪,甜甜得笑:“谢谢哥哥。”
  慕容恪看着小孩子身上纵横的伤痕,在看到脸上灿若骄阳的笑脸,不由地一怔,等醒过神来的时候这小孩已经开始整理衣衫,准备走了。
  “二哥,还有这位哥哥,我走了,娘还在等我吃饭呢。”
  慕容恪把手中剩下的药膏递给小家夥:“每天敷一次,三天就全好了。”
  宇文绎伸出小手,接过精致的小瓶子,像是捧着无比贵重的珍宝一般。道了谢,然後回身去往自己住的偏园。
  
  “这孩子是我三弟宇文绎,姨娘生的小孩,才六岁,姨娘不受宠,家里的奴才就使劲地欺负。”没等慕容恪开口询问,宇文络就先交代了。
  慕容恪为这份默契而笑:“这小家夥和你长得很像。除了眼睛,你的是……杏眼……他的是凤眼。”
  “阿恪,杏眼是这麽样子的吗?”宇文络表示怀疑。
  “应该是吧,哈哈。”慕容恪明显得底气不足,却犹自逞强。
  宇文络也不恼:“阿绎的眼睛很漂亮,只是我娘说,女子长那样的眼睛,都显得狐媚气,何况是个男孩子。”
  怪不得刚刚那小孩笑得时候自己觉得有种微怔的感觉,原来是那双笑得眉角上挑得眼太过魅惑啊。这才六岁,就有祸水的资质了。
  
    自从知晓了宇文绎老是受欺负後,宇文络在府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宇文绎,慕容恪有事没事都爱来府里找宇文络,自然而然地和宇文绎也熟络起来。
  彼时的宇文绎还是一团孩子气,脸上肉嘟嘟的,煞是可爱,说话也是奶声奶气的。慕容恪最爱逗他,捏着他的小肥脸,看他皱着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叫唤。
  “阿恪,你别老是欺负阿绎。”慕容恪欺负得过了,宇文络总是皱着眉头提醒。
  半大的慕容恪,抱起小小的宇文绎,问道:“阿绎,告诉你二哥,阿恪哥哥有没有欺负你?”
  小孩子总是摇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二哥:“阿恪哥哥对阿绎很好,没有欺负阿绎。”
  宇文络无奈地笑笑,慕容恪得意地在宇文绎的小脸上亲一口:“果然还是阿绎最乖了,没让我白疼。”
  两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一个小小的孩童,一晃过了两年,两年内,没有人再明显地为难过宇文绎,宇文绎平安地长到了八岁。
  那年皇家秋闱,宇文丞相一家随君前往。宇文绎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容恪,然後慕容恪便把这被宇文家排除在外的小孩子带了过去。
  那一年的秋狩,是宇文绎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还未完全熟知人心险恶的宇文绎以为这两年自己的大哥和李勤没有针对自己就是以後都不会再为难他,所以俩人让他去秋闱场的西山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俩人不费吹灰之力,堵了宇文绎的嘴,然後把他推下了山崖。
  不见了宇文绎的五皇子慕容恪和宇文二公子宇文络急得四处搜寻,却在西山悬崖边上发现了宇文绎的一只鞋子。
  西山及其险峻,怪石遍布,即使是一个江湖高手,从崖上双下去,也未必能保全性命,别说是宇文绎一个八岁的孩子。
  
  也是宇文绎命不该绝,掉下来时被几根大树挂了几次,掉到崖底时又有个人肉垫子为他垫着。
  浑身上下,居然连根骨头都没有断。
  被他垫在身上的倒霉鬼此刻也醒了,宇文绎怕他怪罪自己压了他,害怕得後退了好几步。
  没想到,那像野人一样的男人居然三步并两步地冲向自己,激动万分:“你这小娃娃呀,救了老子的命啊。”
  宇文绎疑惑地摇摇头。
  “小娃娃,我给人下了药,这种药能让你昏睡十天,等你十天醒过来,哦,醒不过来,你就已经饿死了,你这从天而降的小福星,把我给弄醒了,你说你不是救了我吗?”
  “恩。”经历生死的宇文绎有点恹恹地吱了一声。
  “我叫锺一恒,小娃娃你呢?”
  “宇文绎。”
  互通姓名之後,锺一恒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有飞身一跃,便消失了踪影。过了半个时辰,锺一恒才再次出现,虽然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是头发却已经梳理了一番,宇文绎发现,这野人原来也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锺一恒手中还拿着一些柴火,还有一只野鸡。
  点火,杀鸡,烧烤,不到一会,阵阵香味就扑鼻而来。
  “小娃娃,过来吃东西。”
  宇文绎揉揉饿扁了的肚子,然後跑了过去。
  锺一恒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宇文绎,宇文绎道了谢,便大口咬了起来。
  “你这小娃娃,别人给你东西,你就吃,也不怕有毒,这麽信赖别人?”
  宇文绎停下吃食,问道:“我不该轻易相信别人吗?”
  锺一恒看了满脸稚气地孩童:“人心险恶,不得不防,不能轻信他人,知道吗?除非是与你极亲近的人,知道吗?”
  宇文绎似乎有点懂了,看了看手中半只鸡腿,问道:“那我能信你继续吃这个鸡腿吗?”
  “我要杀你,何必下毒这麽麻烦。你放心吃吧。”


第四章

  宇文绎随着锺一恒在山崖下的一个山洞里住了下来,并且把自己如何被人推下山崖的事情说了一遍。
  锺一恒怜他小小年纪便受人欺侮之深,有感他因缘巧合地救了自己,决定传他武艺。
  这小孩子十分刻苦,每日除了睡觉吃饭,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习武上,虽说八岁开始练武稍嫌晚了,但是好在宇文绎天资极高,又肯动脑动手,进步极快。
  锺一恒偶然发现宇文绎居然是百年难得一见得至阴体质,便寻思着将先师传下来的坤顿十式交给宇文绎。
  乾为阳,坤为阴,这坤顿十式,便是至阴体质之人修习的的上品。十式并非指这武功只有十招,而是有十个不同阶段需要修炼。顿,则是只每修炼一层,便有一种顿悟之感。只是修炼这武功,却是极其痛苦。
  “小娃娃,我有一个很厉害的武功想要教给你,你想不想学?”
  宇文绎有些疑惑地看着锺一恒,并不作答。
  “小娃娃,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阴体质,特别适合我祖师爷传下来的坤顿十式,这武功需要你一层层修炼,直至练至第十层,方是大成,但是你只要练到七八层,你的武功在江湖上便是少有敌手了,一旦你练成了第十层,那麽世上能打得过你的人绝不超过三位。只是每练成一层,身体都会经受至寒之苦,犹如内有冰刀在刺戳你的身体以及五脏六腑,练得层数越高,这至寒之苦就越甚。”
  “那锺大哥你练到第几层了?”
  “我受体制所限,只练到第六层,这已是我这般非纯阴体质之人的极限了。”锺一恒如实告知。
  “那我练。”宇文绎坚定地回答。
  
  半年以後,宇文绎凭着极高的天赋,先天独厚的条件,再加上自己的勤劳,突破了第一层。
  冰寒发作之时,锺一恒在一旁,源源不断地给他输着内力,大大缓解了寒气之苦。
  锺一恒把剩下九层的口诀全部传给了宇文绎,待得宇文绎记得一字不差时,便把他送上了山。
  “阿绎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起遇见过我,知道吗?”锺一恒仔细叮嘱。
  “恩。”宇文绎点头。
  宇文绎回到宇文府的时候,李勤吓得以为见了鬼,就连那整日在房间只知道梳妆打扮的母亲也以为是见了自己儿子的魂魄。只有阿寂激动地抱住他,又哭又闹:“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三少爷,你终於是回来了。”
  宇文络在宫里听闻宇文绎死里逃生回到家中,连夫子在上面讲课也不管,急急忙忙往府里赶去。慕容恪听闻那小家夥回来,也不顾夫子已经铁青的脸,跟在宇文绎身後也是不管不顾地跑。
  俩人赶到的时候,阿寂正伺候着洗完澡的宇文绎吃饭。宇文络看着自己的三弟不但没出什麽事情,反而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激动之余也不顾宇文绎正吃得满嘴是油,一把抱住宇文绎:“阿绎,阿绎,真的是阿绎,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宇文绎被宇文络吓了一跳,尚未咽下的东西全部堵到了嗓子里,又被宇文络紧紧地拥着,一口气差点就没回过来。
  慕容恪把宇文绎从宇文络怀中拉出来,不断地拍着他的後背,宇文绎这才喘过气来。慕容恪给他倒了杯水,他接了立马灌了下去。
  “阿络,我看着阿绎坠崖未死,倒要被你勒死了。”慕容恪暗自好笑,向来得体大方的宇文家二公子居然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宇文络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担心阿绎嘛。阿绎,你怎麽会掉下崖去的,又遇到了什麽事?你有没有受伤?”
  宇文绎看着宇文络满是关心的脸,心下感动,却有着自己的考量,略有歉疚地撒谎:“我老是困在府中,好不容易出去了,就想到处看看,来到了西山山顶,想要看看崖底风光,谁知道脚下一滑就掉了下去,万幸着一路下来,树木甚多,我等我掉下崖底的时候,也就我的脚有点骨折,正巧碰上一个前来采草药的郎中,那郎中很是善心地帮我接回了骨头,还在崖底陪我到康复,这才把我送上山。只是这郎中先生知道我是朝廷命官之子,便死活不肯再理我,刚到下山,便一声不吭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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