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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箫之无欲 绿意晴空

时间: 2014-08-20 03:15:35

楔子

  一双枯如萎木的手臂,妇人早已失去以往雍容华贵的脸色,此刻无比苍白,蓬头垢面,哪里还有一丝曾被人称赞的优雅气质,脸上斑斑未干的痕迹,犹如蜿蜒清冷的溪流,而那双没有神采的双眼,直直盯着面前躺在床上的青年:“宝宝,很快就不疼了,不疼了哦……”
  眼前的景色已无法入她的眼,思绪沉浸在遥远的过去。
  被唤作[宝宝]的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冷冷的目光注视着雕刻着圣像的天花板,即使早已失去说话的力气,即使只能像个废人一般躺在床上,却无法掩饰浑身上下所产生的疏离感。
  “呵呵……”一刻钟后,看不出正常神色的妇人离开又走进来,慢慢走进床边,像慈祥的母亲伸出一只手抚摩着青年的微卷的头发。
  仿佛她才想起眼前的男人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曾那么喜爱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丈夫的外遇到后来的抛弃,让自己变得歇斯底里,这个孩子本该在严父慈母的温暖环境中成长,断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无情吧。
  没有看身旁的妇人一眼,青年仍是睁着眼睛,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从头到尾似乎在看什么却又什么都没看,只是偶尔累了,就闭一会儿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喃喃自语着,妇人抚摩着青年头发的手仍旧没有停下,却再也不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和欣喜。
  巨大的落地窗被打开着,猛烈的风吹拂起窗边的黑色纱帘,显示着不吉祥与厄运的颜色。泛着冷酷银色的刀身在雷鸣闪电中更加恐怖狰狞,却没有引起青年多大的情绪反映。
  宛如上等丝绢被划开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青年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转过头望着妇人,困难的蠕动着嘴唇:“母亲……”
  许久未曾听过的称呼,唤得有些陌生与艰涩。腹部尖锐的疼痛以极快的速度传向四肢,本该没有知觉的,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机器,但心脏上比任何地方都更难受的感觉,提醒着自己,他也不过是个人而已。
  妇人的手没有停下,脸上荡开从未有过的笑容:“宇儿,你要记得,切勿对任何人动情,否则就犹如染上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直至你被吸干每滴血,蚀尽每份肉骨才肯罢休……”
  妇人接下来的话,他已经听不太真切,血液迅速的流逝,让他四肢冰凉,寒彻心扉。
  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再也不会挣开的眼睛却流下一滴泪。罢了,罢了,就当我还你生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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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晴空总觉得自己在写恐怖片啊~~估计是最近重新把《怪奇大家族》(这是晴空大爱的日本恐怖片,非常搞笑)拿出来看的原因。
  突然很有感觉,就换到这篇来写了,这次是古代父子文,依旧是年下受,年上攻,也可能出现互攻,一切都是未知数,请大家继续支持晴空哦!
  如果大家希望看到什么道具也请提出来,其实晴空是想听听大家熟悉的东东,否则一时还真是难以找到这类的资料。
  


第一章

  天下关于轩辕邃的传言很多:
  比如他年纪轻轻时便游历四方,一手创建[雾炎山庄],还能号令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比如他身为皇上七个儿子中最末的一个,却是除了掌握天下的皇上,在剩余那几兄弟中,掌权最大的一个,故封为[贤亲王]。
  若说起他的能力定当毋庸质疑,但若说他[贤]却是一点也沾不到边。
  天下关于他冷酷性格的传闻也很多,但能证实的却只有两个:
  一是当年新帝刚登基不久,三王爷就举兵造反,天下是否异主就看掌握重兵的七王爷向着谁了。偏偏三王爷不识相得罪了轩辕邃,不出三个月就被轩辕邃收拾得干干净净,平反的当夜,轩辕邃带了一批人马到三王爷府上,血洗了整个王府,一百六十多条生命从眼前消失,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二是他杀的人多了敌人自然多,但愿意为他效力的人更多,且不说他的身份与地位,光是深不可测的武功就让人闻风丧胆,至少至今为止,那些想为亲友报仇雪恨,欲图刺杀他的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此刻,[贤王府]南院,罗纱围帐中,躺在床上汗流满面的绝色女子,正努力压抑着昏厥过去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旁呐喊的声音中。
  “王妃,再用点劲,已经看到头了……”忠心不二的老麽麽握紧了女子的手,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已经一天一夜了,痛却没有减少半分,大量的血崩可是难产之兆啊!
  贤王妃——左丞相之女,闺名独孤怜冰,十六岁时在皇上的有心促成下,嫁与了当时只有十四岁的轩辕邃,十年来为其诞下二子一女,十月怀胎,今日将诞下的,是轩辕邃的第四个孩儿。
  “恩……呼、呼……啊——”在最后一声尖叫中,婴儿终于脱离了母体,稳婆立刻剪断了脐带,用布包裹住小小的沾有血迹的身体。
  而另一旁用尽了全力的女子,头一偏,还来不及看看自己历尽辛苦换来的另一个生命,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呵。
  (∧-∧)(∧-∧)(∧-∧)(∧-∧)
  [贤王府]的赏罚厅内,整个大厅明明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把玩着一只玉扳指,面容上却没有一丝闲适的神态,宛如冰雕般刚毅冷酷。
  跪在地上的两位男子,早已面色灰白,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稍不注意只怕就会全散下去。
  “爹……”一直站在一旁的蓝衣少年,有些不忍的走上前,企求的望着主坐上的男人。
  少年约莫十岁光景,明目皓齿,不难看出再过几年必定是个,能轻易令少女心仪的美少年。此刻,他明明也已经怕得全身颤抖,却仍是心软的想替旁人求情。下一刻,一阵凌厉的掌风扫过来,小小的身影立刻向后飞去,重重撞上雪白的墙壁,一口血伴随他落地的瞬间从口中喷薄而出。左右有侍卫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没有下一次。”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完,并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件事实,没有人可以挑衅他的权威,即使是他的儿子,因为他是傲视天下的轩辕邃。
  跪在下面的两人面色从刚才的灰白转为死灰,认命一般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半晌后,冰冷的嗓音从男人嘴中流出:“陈谦。”
  被唤到名字的陈谦走出来,有些怜悯的望着堂上的两个人:“乱嚼舌根者,当掌嘴后割去舌头;私下斗殴者,当挑断手脚经脉废除武功内力。”
  在[贤王府]内没有废人,通常这类人的下场不止于此,挑断经脉后,对于从前有些武功底子的人而言无异于死刑,但更痛苦的命运还在继续。
  稍有姿色者被细心**后送到朝中喜好男风的将臣家中,当作男宠;姿色平平者,不是被赶出王府沦为乞丐,便是做府中最粗重低贱的活。
  “拉下去。”贤王爷轩辕邃的语调没有起伏,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宛如冬日冷风,淡淡然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寒彻心扉。
  押走那两个人的手下也没有表情,虽然以往身为同门,但比起惹怒轩辕邃,他们宁肯埋没心底稍微的犹豫。毕竟他们还想活下来,多看几眼这个昏暗不平的世界。
  “王爷、王爷……”走廊上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急于报信的仆人边喊边跑,却在赏罚厅外就被管家拦住。
  “吵什么吵!惹王爷生气看我不重重的罚你!”管家粗声粗气的斥责着喘气的丫头,无论表面多么凶恶却仍能让人发现其中的保护意味。
  这丫头从前跟在他身边最久,除了冒失没有什么坏心眼,如果今日换成王爷,只怕等着她的不是呵斥,而是死亡。
  “是,回管家,王妃刚才产下一位小王爷,可是王妃、王妃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丫头望着管家。
  后者几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大厅内,恭敬的弯下身向轩辕邃报告:“王爷,王妃刚诞下小王爷,现已香消玉殒。”
  放下玉扳指的轩辕邃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仿佛听到的不过是明日天气状况如何,反而是一旁身受重伤的少年,闻言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勉强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跑出去。
  “母妃……”毕竟是还不足十岁的孩童,这无疑为巨大的噩耗。
  缓缓抿一口茶,轩辕邃没有因少年不敬的举动说什么,只是抬起头走出大厅,金黄色的夕暮照射在他的脸上,平静冰冷没有感情的一张面容。
  “葬了,轩辕无欲。”仍下六个字,转身往西院走去。
  轩辕城内所有皇族府邸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院,东院通常为主院,南院为副主院,西院与北院则为迎客院与工人院。只因[西]有[西天极乐]的不祥征兆,在各家多为避讳的地方,他却不顾众人劝阻偏偏选了西院为主院,试问这天下有谁能改变他的决定?又有谁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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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其实晴空也很纠结,到底是让他们父子从一开始就一起生活好呢,还是等无欲长大了一点再相认呢?半天后还是决定了后者,希望大家也能支持晴空的选择。
  还有就是让小邃的妻子死了可能有点老套,但为了邃邃和小无欲的未来,晴空不怕。
  


第二章

  一转眼季节交替已过去了四年,粉桃吐蕊,新枝萌芽,又回到了阳春三月。
  冬阁内,靠在打开的窗边的小人儿,正乘着天色明亮细读手中的书籍,虽然是些简单的读物,却也是别的小孩儿八、九岁才涉猎的东西,更为神奇的是,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他身旁出现夫子之类的人,仿佛无师自通。
  埋头半晌,小人儿抬头,更叫人暗暗吃了一惊,且不说他肤如皎月,眉如新裁,薄唇宛如粉色桃花,生得了一副难得的好相貌,那一双水光灵灵的眼,更是引人注目,好似那是一汪无底深潭,即使微泛寒雾,也能让人心甘情愿落进去。
  “无欲少爷,无欲少爷……”从远初传来的呼唤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手提竹篮的少女一身鹅黄,模样清丽,刚才还离有二十米之遥,转眼间就来到孩童面前,并无一丝急促的喘息,深藏不露的武功底子让人吃惊。
  “琥珀。”懒洋洋的念一声侍女的名字,一双星目中的精光却不怒自威,他不喜爱有人在冬阁中吵闹,即使他那几个兄姐也深知他这点怪癖。
  “是琥珀失礼了。”佯装悔悟的少女轻轻一点头,下一刻又忍不住笑出声,毕竟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天真活泼烂漫。
  摇摇头,轩辕无欲在心里感慨,他倒是更喜欢跟在轩辕无求身边的琉璃,性子冷得和自个儿差不多,绝不会这般吵闹。只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夺人所爱之事,除非必要他不想为自己树敌。
  “这是无求少爷叫我带给你的东西。”见无欲似乎真不高兴了,被称作琥珀的少女收敛了笑意,从竹篮里拿出一盘形如果子的小吃和一只酒壶:“这是如意轩的思量果和非花酿,大少爷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今个儿出去特地为你买的。”
  若平常人家,听见四岁小童竟如此嗜酒,定是愕然后严令禁止,只可惜他是[贤王府]的轩辕无欲——王府中,除了轩辕无求其余的几个弟弟妹妹连父亲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并不是特意被忽视,而是那位据说权势大到皇帝都要给予三分颜色的贤王爷,对他们根本不感兴趣,简而言之,他们的生与死,离开或留下,都不能引起那个男人丝毫的在意。
  但这样正合了轩辕无欲的意,现在的他还不了解这个世界,二来太过年幼,但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因为他只是[贤王府]中匆匆的过客。
  “……大少爷对你这么好,你也没去跟人家道个谢还个礼,琥珀说的话也许不好听,但却是句句发自肺腑之言,少爷不爱听也罢。”琥珀一边抱怨一边为他倒上酒,刹时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轩辕无欲拿起酒杯,抿一小口,淡淡的甜在嘴中蔓延开,让他喜欢得眯起了眼。果真是——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整日待在这荒凉的冬阁,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见他一脸陶醉,无奈作罢的少女提着篮子走了出去。一阵风吹来,已经春日了,冬阁还如此冷。
  [贤王府]的东院又分别为春、夏、秋、冬四个小筑,居住着贤王爷的四个儿女。冬阁顾名思义,除了几株稀疏的腊梅,比起别的小筑稍显荒凉,但位为末端的轩辕无欲天生比他那几个兄长姐姐更为冷漠,安静的性子倒也恰恰满意冬阁清冷的氛围。
  或许是大公子轩辕无求怜悯四公子出生丧母,凡事时时念着,好的东西不会少了轩辕无欲一份,否则只怕幼时丧母,后又居住于静如墓地的冬阁,只怕会被恶奴欺负。
  毕竟这里是[贤王府],没有亲情与善意的地方。
  (V-V)(V-V)(V-V)(V-V)(V-V)
  半夜气温促降,屋内的的火炉不知什么时候熄了火,为通风打开的小扇通风口正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只盖了一床被褥的轩辕无欲冷得浑身发抖,因为早产的原因,他的身体比一般孩童更易受寒。
  “琥珀……琥珀!”加大了音量,却没有得到意想的回应,勉强起身,看着一室的冷清,他才恍惚想起,傍晚时那丫头与自己生了闷气,定是跑到去无求大哥的春阁去了,而他因为安静松了口气,也未曾想过要唤她回来。
  贪享片刻,却得来这样的结果,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呜……呜……”一阵萧声从外面一丝一缕的传进耳朵。
  无欲推开窗户,苍凉悲哀的萧声让他无法入睡,只好转身拿了件外衣穿上,虽然抵不了多少风霜,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冬阁说大不大,说小亦不小,加上假山高木,已经足够让四岁孩童迷失方向,轩辕无欲只顾着萧声的方向,顺着那如泣如诉的声音奔去,随风飘来的凄凉的萧歌映衬着没有月光的夜色,空旷的冬阁,让人的心里空荡得不知所措。
  越过错综复杂的假山,嶙峋的九曲桥……像着了魔般,不顾一切的寻找着萧声的来源,前世的一幕幕,从眼前飞快掠过,宛如落入噩梦,惊得人浑身冰凉。
  十岁之前的燕寰宇无意是快乐的,良好的家世与各方面的优异,获得了周围所有人的肯定,那时的他属于众人目光的焦点,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但正因为得到过,后来才更加分明的体验了失去的痛。
  二十五岁,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一场意外的车祸,让他永久性的躺在了床上,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依靠着别人的帮助。唯一没有受到损坏的头部,清楚的听见身旁人的议论纷纷,也更能看清楚,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家庭。
  父亲多年前就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身为贵妇般的母亲为了面子,遮掩了一切事实,对所有人缄口不提,严重的不稳定感让她把儿子当作了一切依靠。为了满足母亲报复性的**,他把自己化生为机器,不哭不闹埋头努力,让母亲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而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会痛会哭泣的人。
  当所有压抑爆发的那一刻,他成了父亲多余的累赘而被抛弃,外面的**为父亲诞下另一个儿子名正言顺的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不恨,却无法不怨,十岁之后,他就没有再得到过父亲的注目,十五年后的今天,那个被他称做父亲的男人却落井下石,把他踩进了最暗无天日的深渊。
  承受不住打击的母亲,几度精神恍惚,最终仍是对毫无反击之力的他,痛下杀手……
  他记得自己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没有了恨,没有了怨,亦没有了爱,仅有的只是淡淡的解脱感。此刻,听到呜咽般的萧声,十九年未曾有过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站在不远处假山巨石上男子,却因泪眼模糊看不真切。
  一袭黑衣的男子笼罩在银色月光中,手握万年寒玉制成的长萧,冷俊的面容,剑目星眉,鼻翼犹如刀刻,周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气,阴沉的眼注视着站在小路上的轩辕无欲。
  一身白衣的孩童,与他的黑形成鲜明对比,但是引得他注意的,却是自那小小嘴唇中,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来没有人会因他的萧声而哭,那么……
  “你为什么哭?”眨眼间来到轩辕无欲面前,轩辕燧托起他的下颚,定定的望进彼此的眼中。
  或许他不该问的,这世上有太多理由让人在他面前哭泣,有的人恐惧害怕他,有些的人仇恨诅咒他……
  “你为什么哭?”缓缓从无欲粉唇中泄露出来的话,不是反问句,而是极为肯定的询问。
  淡淡的话语化作利箭猛然插进轩辕邃的心里,痛得他下意识咬紧了牙关,放开了捏住下颚的手。
  一个满脸泪痕,一个萧声凄楚,却都是冷情冷心之人。
  


第三章

  “你是谁?”他沉声问,没有移开如鹰锐利森冷的眼光,审视似的望着眼前毫不畏惧他的孩童,五指并拢,他提起了轩辕无欲的身体,让两个人站在同一高度对视。完全没有把眼前的人当作四岁幼童看待,因为那双眼中的神情太过清澈冰冷,仿佛经历过世上的冷暖善恶,最终看破红尘。
  一黑一白,一小一大,两个完全不同的身影站在一起,却没有让人觉得突兀。
  冷冷的望着轩辕邃,倔强的不肯回答一个字,没有哭泣,没有喊叫,甚至没有挣扎,不明为什么,他就是知道示弱对于眼前的男人,并不能撼动他如铁冷硬的心肠。并且,无论是燕寰宇,还是轩辕无欲都骄傲得不肯放下姿态。
  “回话!”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隐隐透着不耐,轩辕邃已有了怒意,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再问第二次,也从未有人让他有耐心再问一次。手指慢慢移到无欲纤细的颈项,猛然收紧了手掌,然后满意的看到小人儿面露痛苦的神情。
  残忍的扬起一抹笑,像是极为欣赏别人痛苦的样子,享受着那人徘徊在死亡边沿恐惧的心理。
  快要窒息的感觉徘徊在胸口,只出不进的气让肺部一阵空虚,钝钝的疼痛从下往上,漫过胸口直到大脑,无意识的用手指抓住轩辕邃的手背,即使徒劳却仍不甘心的在那宽大的手背上留下三道血痕。
  视线已经模糊的双眼平静的望着轩辕邃的脸,无欲缓缓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王府,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下一刻,本该越来越紧的手指一松,无欲小小的身体**到地上,已经顾不得擦破手掌的疼痛,一只手放在胸口,贪婪的呼吸着已经再也接触不到的空气。
  站在他身边的轩辕邃没有动,只是埋头看着没有任何反抗只力的无欲,一向冰冷的眼里透露出几乎不可察觉的惊讶情绪,为什么,一个对他而言,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的孩童,竟然会不怕他?就连生母也畏惧的他,天下无人不怕的他——轩辕邃。
  注意到无欲已经站在冷风中许久,却只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裳,春初的凛冽寒气让无欲的唇呈现不自然的紫色。
  轩辕邃皱了皱眉头,蹲下身靠近无欲,一只手放在无欲的胸口上,缓缓输入内力,让无欲渐渐暖和了四肢,胸口的疼痛奇异的消失,连干涩的喉咙也好过许多。眉头没有松开,连轩辕邃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向来做事不需要任何理由,一直都是随心所欲惯了,对或错都无关紧要。
  稍微缓和过来的轩辕无**着眼前的男人,依旧阴沉的感觉,近了似乎还有化不开的血腥味,今夜的一切发生得如此诡异,刚才还要杀他的人,下一刻却又伸出手帮他,善变得让人分不出好恶。
  “你住在哪里?”依旧冰冷的表情,这不是故意而为,而是习惯喜怒不形于色。
  “东院冬阁。”这一次无欲选择了回答,逞强不能当饭吃,何况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已不容许随意任性。
  深邃的眼睛内闪过一丝光芒,快如流星让人抓不住。没再说什么,轩辕邃伸手抱起四岁孩童的身体,他早发觉眼前的小人儿不仅没有武功底子,身体更是比同龄人梢显单薄,天生偏寒的体质比旁人更畏冷。
  黑色的身影倏忽从离开地面,脚尖轻踩霜露凝结的枯枝,在空中几个大起大落,没有一丝响声。埋在轩辕邃怀里的脸微微抬起,想再看看刚才的假山,只不过刹那,已经望不见先前路过的景物。
  转眼又回到熟悉的冬阁,屋子的门被毫不留情的踢开,放下怀里的轩辕无欲,比外面寒意更冷的眼飞快扫视着室内的情况,不遮寒的薄衾,熄灭已久的火盆,刚才发出那么大的踢门声,竟然没有一个仆人出来看看。
  极为不满的又皱起了眉头,轩辕邃却不知道,这院子里只住了无欲和琥珀,虽然轩辕无求曾想派几名小厮过来侍侯,却被无欲一句“怕吵”而一一驳回。
  强迫自己离开轩辕邃温暖的怀抱,无欲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加在之前的被褥上,然后钻进去,果然暖和许多,再回头想望望轩辕邃,却发现刚才的男人已经离开,走之前不忘替他关上了门。
  萍水相逢罢了,也许他也同自己一样,不过是[贤王府]内匆匆的过客,或许明天就离开了,从此再无见面的可能。王府内那么大,他所见过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认不认识又能如何呢?
  无欲缓缓闭上眼,刚才的男人仿佛如一场梦,醒来就忘了吧。
  安静的夜,冷风中又传来凄哀的萧声,婉转的,悠扬的,一点点侵入人的心口,哀痛得让人鼻酸,泪水莫名的又涌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而流,还是为了那个用萧声哭泣的人而流。
  再醒来时,床边站着琥珀,只不过一夜不见,却仿佛突然成熟了许多。见他起身,快速拿来更换的衣裳和鞋袜,知他不喜欢别人替自己更衣,转身出去端上温热梳洗用的水。
  用过早膳,本想如往常一样乘机阅读几本书籍的无欲,却被来人匆匆打断。进来的,是许久未见的管家,若非有什么大事,平日倒也没什么交际。
  “王爷有事,请四少爷到西院一趟。”荀忠玉的态度冷漠而恭敬,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看一眼轩辕无欲。
  奇了,这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贤王爷,竟然要见他。
  无欲沉默的跟在管家身后,前面的人并不因他是孩童而缓下行走的速度,以现在的身体确实有些吃力,但他习惯了把所有话都埋在心里,自然是不会说出来。
  鲜少离开冬阁的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贤王府]如此巨大,与东院相对的西院也需走上半个时辰,平日里除了打扫的小厮没有谁敢在这里随意走动,故而倒还清静。每个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把守,四周戒备森严,偶尔迎面来的也是巡逻的队伍,总让人产生一种身处华丽监牢的错觉。
  正沉思着,突然前面的管家停了下来,弯下身同他解释:“这里是西院了,若非王爷宣传,旁人不得进入,还请四少爷自行前去。”
  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去了,才暗暗吃了一惊,景物怎么有些眼熟?昨晚虽然月色淡然,看不太真切,也确确实实是他遇见那个黑衣男人的院落。
  无欲想起从前轩辕无求同自己讲过,他喜静的性子倒是和轩辕邃不谋而合,把一切联系起来在脑海中过一遍,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这倒解释了为什么最为重要的西院无人把守,他昨夜闯进来只怕是个难得的意外。也只有轩辕邃那样自负的人才有这样的自信,即使无人看守,进入[贤王府]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禁地,谁敢背地里违抗他的命令?
  
  


第四章

  经过昨夜见过的假山,隔开吐出粉色花蕊的的枝头,一座三层楼阁映入眼内,入口处有一块刻着“夕暮楼”三个大字的牌匾,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夕暮为太阳即将落下之时,在舌尖念一遍,倍感苍凉之意。忽又想起昨日遇见的那名男子,那如呜咽的萧声,是不是正因为懂得真正的悲凉,才能吹出那样惹人落泪的萧歌?
  “四少爷,这边请。”在暗处观察许久的陈谦走上前,恭敬的为无欲指出一条路,他不是不好奇为什么王爷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见见这个未曾谋面的儿子,但是他还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淡淡点头,随着那条路走去,上了二楼,就看见昨夜那身黑衣的男人,如果之前仅仅为怀疑,现在他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必定就是轩辕无欲的父亲——贤王爷轩辕邃。
  空荡荡的外厅有放着一张楠木桌,一个小火炉,炉内燃着小火,加热的水温着白底青釉的酒壶,细长的瓶身犹如女子优美的曲线,一看就知价格不匪。
  不等主人出声,无欲走上前,挑了轩辕邃对面的位置坐下,对方竟也奇异的没有生气,反而招来站在身后的陈谦,在无欲面前放一只翡翠色酒杯,杯内凹凸不平,栩栩如生的莲花盛开在其中,倒入清酒后,花朵隐隐约约似真非真。
  “你的名字?”他望着无欲放下杯子后,沉声问道。
  彼此早已明了对方的身份,又怎么会不知道名字?他不过是固执的想听无欲亲口说出来,至于原因却从未细想。
  “轩、辕、无、欲。”一字一句间吐露着芬芳的酒香,自从他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开始,他便放弃了过去的名字,不再是燕寰宇,而是真实存在着的轩辕无欲。
  “很好,记住我的名字——轩辕邃!”语气中透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与自负。阴沉森冷的眼望着无欲,直到他点头,才满意的转开视线。
  伸手提起酒壶,倾身注满无欲面前的杯子,他的举动没引发当事人什么感觉,却让站在一旁候着的陈谦睁大了眼,似是看到六月飞雪的奇景。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四少爷的话:
  “你的手……”抿了抿唇,无欲想提却不知该如何问,一来他不习惯向人道歉;二来这件事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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