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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记 三千界

时间: 2014-08-12 18:12:16


前尘
前世篇 序
很多年后诸事落幕,他和登山的伙伴们在高峰上休憩,慢慢喝着矿泉水,眺望远方。
在那样的时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切最初的开始,或许,比他一直以为的要早。
一切最初的来源,也或许,比他一直以为的要......


前世篇 上

1996年,夏季的一天。
香港,高级公寓,六层某户,装潢温馨古典的四室二厅内。
三十多岁的女主人开门进来,踢掉鞋子,到卧室里翻了会,找出一份文件,而后坐在床边仔细看了一会,小小欢呼了一声,从刚才放在梳妆台上的随身的挎包里掏着东西,钱包、唇膏、小妆盒......都拿出来放到一边,最后找到了她的私章。推开梳妆台上的东西,挪出一点地方,在文件上盖完章,然后把满桌子的东西和文件统统收回包里,把包挂到衣架上,女主离开了卧室。
没有注意到挪地方的时候,不小心把精致小巧的钱包挤落了梳妆台,掉在了床沿。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富有弹性的床铺动了动,钱包从床和梳妆台的缝隙里掉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
客厅。
"奎奎,真的不是你藏起了妈妈的钱包吗?"三十几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温和地问站在面前的小男孩。
男孩摇摇头,"不是的。"
"奎奎,妈妈昨天把包包放在卧室里面,到今天早上出门为止,除了爸爸妈妈,只有你进去过。"并排坐着的女人严肃地说,"你知道妈妈今天找不到钱包,有多心急吗?而且耽误了很多事。奎奎,调皮点没什么,但是不可以撒谎。"
"奎奎,没关系,和爸爸妈妈说实话,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男人循循诱导。
"我没有。我今天想要金刚,才看到它在箱子里的。"男孩举举手里有些坏了的玩具,指指女人手里的钱包。
"奎奎,撒谎是不对的。妈妈一直把包挂在衣架上,钱包怎么会自己跑到床下的箱子里去呢?"女人有些生气了,"这么小就知道撒谎,妈妈还没有问你偷藏钱包做什么呢。"
"奎奎是不是想吃冰激凌,要自己去买?"男人在一边问。
"我明明没有吗!"男孩的眼睛开始红,倒退几步大喊。
"你......"女人生气了。
"哇......哇......呜哇......"因为男孩大声的喊叫,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女人担心地看了看。
"你先去看看阿小和小小吧。"男人劝道,凑到妻子身边低声说,"我们以前不注意也有责任,以后慢慢教育。孩子对钱的态度一定要从小抓。现在他在嘴硬不好说。"
男孩没有再说话,站在一边,直直地盯着爸爸妈妈。
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买冰激凌给他的爸爸?
那个最喜欢香香他的妈妈吗?
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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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同一套公寓内。

"奎奎,你这个月零用钱怎么花的?够吗?"年过四十依旧身材良好的男人拿着报纸坐到另一张沙发上,貌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卡还你,以后不用给我了。"奎掏出一张卡,扔到男人身边,站起来,走向自己房间,在门口停住步道。"你可以去查查帐户。"
"奎奎?"
"放心,是学校的项目。"奎带上门,扔出最后一句,"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扒人钱包?"
"这孩子......"男人喟叹,扭头看向从卧室出来的妻子,疑问,"才十二岁,这么早就叛逆期了?"
房间里,奎把自己扔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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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入秋的一天。
某中学门口。
两个女生等在大门左侧,互相开着玩笑。
一个男生拎着个篮球跑出来,还气喘吁吁地左右看看,然后冲那两个女生方向挥挥手。
"夏润玲。"他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边走过去边喊,"等很久了吗。"
"没有啦。"夏润玲不好意思地回答,看看伙伴。
"啊呀呀,大帅哥眼睛不好用哦,只看到她,没有看到我。"另一个女生开玩笑道。
奎耸耸肩,笑着说,"没办法,我只看得到她。"
夏润玲腾地红了脸,那女生听了愣了愣,大笑着推了她一把,她往前一个踉跄。
奎连忙扶住她,而后从书包里找出两个练习本,摔到另一个女生伸得长长的手里,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罪魁祸首做感恩状,而后笑起来,"急着赶人了,咂咂......"眼看奎作势要踢,闪到一边,回头一个鬼脸,"知道了~~!"
两个月后,同一个地方。
奎和夏润玲对立着。
"你倒底,要说什么?"奎困惑,"我不明白。"
"章欣瑞。"女生叹了口气,直接道。
"啊?"奎茫然。
"不是吗?她们都这么说,我也看到你和她两个人一起。"
"她是我们负责我们后勤的。学长就要毕业了,其实,下任队长基本已经确定是我了。所以,目前我需要接手一些事务,才难免接触多了一些,不是你想的那样。"奎耐心解释,又觉得好笑,一边伸手去拨女生额前汗湿的一缕头发,"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喝那个......乙二酸?"
"你和她一起在咖啡馆!"女生打开奎的手,指控道,往后退开一步。
奎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红红的印子,良久,疑惑着,"你不信?"
女生没有说话,撇开头。
"你不信。"奎称述道,抬头看了看浮游的白云,"从国中到现在,我们为这种事吵不下五次了。"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我也有听到你类似消息的时候,每次都相信你的解释,你为什么不能呢?"沉默,耸耸肩,"你两年前开始,一直叫我退出篮球队,学业和运动伤不是真的理由吧?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摇摇头,苦笑,转身走开了。
"奎--"女生犹豫着叫他。
男生背影挺拔,没有回头。

当晚。
"哥,你电话。"
"哦。"奎从房间里出来,坐倒沙发上,"喂?"
"是我。"女生道,"奎,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
"我们两,算了罢。"奎淡淡道,一眼把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弟弟瞪回去。
"奎?"女生惊道。
"你不信。我累了。"奎靠到沙发上,"我会和他们说,提出分手的是你。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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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十月二十八日。
某大学图书馆。
一个白净斯文的男生埋头在一大堆书中。
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轻声道,"书呆子,午餐时间到。"
"你先去,我再呆会。"书呆子头也不抬。
奎起身看了一眼门口幸灾乐祸一脸你输定了的两个男生,微笑,俯身在书呆子耳朵旁边说了句什么。
书呆子肩膀一紧,奎拍拍他,又说了句什么,他僵硬地点点头,跟着奎站起身来。
门口等着的两个呆若木鸡。

餐厅。
"喂,你小子怎么把书呆子弄出来的?"戴眼睛的男生问。
"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奎慢条斯理回答。
书呆子脸色更加白了白,恳求地看了一眼奎。
"什么把柄?"另一个皮肤比较黑的男生端着两份午餐回来,问。
奎伸手勾住书呆子的肩,神秘地笑笑,"你们没有发现他的姓和我一样吗?"
"这个有什么关系?"戴眼睛的奇怪道。
"难不成......你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黑黑的那个挠挠下巴,呈沉思状。
"喂,你找死啊,居然敢诅咒我爸婚外情!"奎一拳捶过去。
"不是都这么写的吗?"黑黑的男生反问。
"你小说看多了。"戴眼睛的不屑。
"他是我远房亲戚啦,按祖谱上的辈分,他得叫我爷爷!"奎宣布结论,大力拍了拍书呆子,松开手。
噗!戴眼睛的喷了一口汤,"祖谱......辈分......"他喃喃,**着保住头,"我的天。"
黑黑的那个呆了呆,疯狂地大笑起来。
书呆子脸上红了出来。
"说好了哦,你们两个--"奎指指自己和一旁的书呆子,"这个月的午餐。"转头看着书呆子,挑挑眉,"不准少吃一顿,否则......哼哼。"压低了声音,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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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五月十六号。
某所大学,男生宿舍,三零八室。
奎拖着个小小的深灰色行李箱,看看虚掩的门上铜字铭码,笑笑,猛然一脚踹开,喝道,"你们家老大回来了!"
"你这小子,咂咂,嗯嗯,小麦色肌肤--我说,这半年时间你倒底是去交流两国文化发展两校友谊还是去海滩泡妞了,啊?还不从实招来?"一个白色条纹衬衫的男生扬手扔过一罐饮料,从电脑前回了回头,调侃道。
"泡妞是最直接最有效率的交流方式。"奎将行李箱用脚推到一边,接了,打开灌了一口,煞有介事地回答,而后问"他们两个呢?"
"SHIT。"男生对着屏幕瞪眼,放着鼠标不用,几个快捷关了窗口,推了吧键盘呼出口闷气,整个转身过来,"你当我们是妃子等君王归朝啊。书呆子当然在图书馆,白皮去打比赛了,老样子,三星期,没人和你侃球了。"
奎知道对方因为分神输了即时比赛,也不在意他话里的火药味,只是递过去一张卡片。
"有你的,居然被你抢注到了!占了天时地利就是方便啊!这几行字在网上可以卖到这个数--"男生一瞥,跳起来一把抢过,一眯眼,伸出三根手指晃晃,握拳捶了奎一下,"大恩不言谢呐。"
奎笑着摇摇头,坐到一边,喝了口手里的东西,"啃了半年汉堡,想八珍斋了。"
"没问题。"男生愣了愣,咧嘴一笑,掏出手机开始翻号码。
"没问题?是没他们两的份吧。"
"有个词,叫心知肚明。有个词,叫会心一笑。有句话,叫尽在不言中......"
"好了好了,知道知道。"
"嘿嘿......"
奎微微一笑,打开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奎,你怎么能这样!"哀怨。
后仰避开男生的伸过来抢手机的爪子,听到那边有人接了电话,奎低喝道,"书呆子,五分钟内,回宿舍,吃饭!"
然后任由男生抢过手机按了停止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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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六月十五日。
同一间宿舍内。
奎坐在那个白净的男生对面。
只有两个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奎终于打破沉默。"信不信由你。"
他起身走向门口。
"对不起。"男生道歉。
奎止了脚步,侧回过头。
男生指指自己的右脸。
"这个啊。"奎摸摸自己脸上的青肿,"无所谓,当是我当年偷看你们KISS全过程的报应好了。"拧开门,他迈出去。
"等等。"男生唤,咬咬唇迟疑着道。
"嗯?"奎顿了顿,不过还是阖上门转身走回原处坐下。
"我不该怪到你头上。"男生埋头到两臂中,"你不是那样的人。"
"呃--?"奎惊讶了会,眼神深邃起来,让人看不清楚,疑问道,"我知道你的性向,拿这个去挑拨很正常不是吗?多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过?"
"你别说气话了。我刚才昏了头了。"男生低低道,"你......不是那种人。对不起。"
"你怎么知道?"奎撇撇嘴反问。
男生良久没有说话。他脚前的地上忽然落了一滴水迹。
"喂。"奎移坐到他旁边,"不是吧......"挠挠头,奎有些手足无措,"好了,你那么菜的臂力,打的又不怎么痛,我不生气了还不行吗,喂--"
男生忽然抱住他,下巴死死扣在他肩上,悄无声息地,温热的液体很快湿透了奎的衬衫。
奎僵了僵,勾过一边自己的棉质短袖上衣,一扔,盖到男生头上,"借你擦啦。"

"你真的就这么相信我吗?我可是有前科的胁迫犯呐。"
"威胁我这么久,除了吃饭和游泳,你还做了什么?不就是敲诈了几罐饮料么,数额离定罪的下限远了去了。"男生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想到,现在能说说话的只有你。"
"不是吧,起码,还有他们两个。"
"......是不错的室友而已。你也知道我性格不好。"
"嗯,太内向了,老是闷着。该向我学习。"奎毫不客气,迟疑了一会,"你真的相信我?"
"怎么了?我信你有什么不对。"男生看看奎,"你有些奇怪。"
"好感动哦~~"奎双手交握,放到胸前,侧身做陶醉状,摆了个两眼冒星星的POSE。
男生哭笑不得。
奎笑着拥抱了下他,"既然相信,那就信到底,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男生没有犹豫,应。

--好。
奎记得他当时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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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大学附属医院。
"你要那个做什么?"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推推眼镜,不赞同地看了眼奎手指间的烟,没有说什么。
"帮我弄份仔细点的尸检报告。"奎拧灭抽了两口的烟,看了眼十几步外的清洁箱,苦笑了下,提示道,"重点么......他,不喜欢女人。"
"啊?"
"刚来时候,我无意中撞到的。"
"怪不得你能把他从实验室里挖出去吃饭,原来他有把柄在你那,我还真的以为你辈分是他远房爷爷呢。"男生恍然大悟,随即又黯然,"你们两交情不错,他喜欢的如果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也不至于--"
"他和你交情也不赖,感情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奎靠在合金玻璃架构的走廊上,扬起头,"你们合作的项目还继续吗?"
"嗯。没影响是假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份papers肯定份量足够,上面他的名字也绝对不会不见了。"男生重重点了点头,"你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没别的了。"奎抿唇,"我只是需要弄清楚他和那人的关系到什么地步了。"
"......"男生沉默。
"你是学医的,还忌讳相信那些?"
"不是,只是--知道了真的就比较好么。"
"我有数。"奎拍拍男生的肩。
"行。等我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默然不语,一拳捶在对方肩胛上。
奎转身走向电梯口,男生在原地哀哀叫,"你小子下手越来越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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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十二月三日。
学校外,咖啡馆。
"你打算怎么办?"男生没有穿白大褂,一身休闲服。
"不怎么办。虽然他有这种嗜好很难让人接受,但是起码,这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我明白,这其实不影响他作为我的合作者和朋友。如果他坦然些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那样了。"
"不会主动坦白的。性格使然。"叹了口气,顿了顿,"结论确定?"
"确定。我查了足够的资料。"
"阅读付费的那种么?那要多少美金,你导师亏大了。"奎搅了搅咖啡,将勺子放到一边,没有喝。
"......"男生担心地看着奎,"你还好吧?"
"我很好,谨遵你的医嘱,正在戒烟。"奎微笑。
"哦。"男生听出里面的戏谑,无奈挫败地叹口气,看看手表,"我是为你好--算了,时间到了,我得去实验室。"
"去吧。"奎捻了个响指,冲招待喊,"一份牛排。"转头对男生解释,"我的午饭。"
"嗯。"男生起身摆摆手再见,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问,"你真戒烟啦?"
"真的。"
露出一个不可理解而又欣慰的神色,男生走向门口。

牛排很快上来了,八分熟。
伸手在外衣口袋里抚摸着一张磁盘,奎注视着街景,良久没有动。
你自己的选择,没错,你自己也这么以为,什么事都闷着,朋友父母都不敢说,只会写点日记--还在临走前删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我知道你有这个习惯,若不是刀客摆弄电脑有一手,没人会知道你那些根本不是自愿的选择。年轻,单纯,爱了就爱了,被诱骗利用了却不自知。
真是夺命的初恋呵......
为什么怕拖累我,为什么不找我呢。
你以为,你看到了全部的我了么。
什么叫做阳光......
我会让你看看阳光的背面。
指上加力,磁盘正濒临折断,手忽然又松开。
而后,刀叉开动。
前世篇 下

2014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北美洲某城城郊,典型的别墅小区内。
"Allan,介意我来根DANNEMANN么?"短发明媚的女子裹着白底鹅黄的被子半坐起身,反手够过床头的一盒雪茄,从里面取了一支。
"尽管随意,June。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它们的味道。"奎微笑,侧开些身找了个适当的距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欣赏身边二十三岁的华裔混血儿,在这**流淌的节奏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照例点起一支雪茄,慵懒地享受她的宝贝。
"但你从来不来一根。"
"我戒了。没办法。"
"可怜的Allan。"June耸耸肩,皱起鼻子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而后带了几分炫耀,狡猾地撇了一眼奎,朝奎吐过来一个小小的烟圈,"好吧,当我享用它们的时候或许你能弥补一些遗憾。"
"你真好。我想,我或许能得到更多。"手指暗示地跳跃着轻点,爬上June的髋侧,奎眯起眼,"再来一根,恩?"

三个小时后。
客厅。
"一个月......"奎**。
"哦是的是的,别这样,Allan,你让我为你伤心了。"June讨好地捧上一杯咖啡。
"上上上次抛弃了我辛辛苦苦去拍的是那些悲惨的抹香鲸,上上次是从来不刷牙的鳄鱼,上次是加拿大只吃生肉的狼,这回是什么?"奎翻动着一叠摄影带,夸张地翻了翻自己的双手,盯着自己的十指道,"嘿,June,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用这些带子来打发我,就这么把我扔给它们--"舞动十指暗示着露出张牙舞爪的表情。
"还是加拿大的狼,你知道这个季节--"June作了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手势,想起什么,一拍手,递出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给奎。"关于你说的,有这个!"
"真是不错的礼物,嗯?"奎扫一眼上面骚首弄姿的模特图案和旁边简单直接的说明文字,威胁地稍倾过身去。
"哦,你不喜欢吗?"June委屈兮兮地缩了缩,"Well,别的选择也很多,我不介意,你知道的,但是你不想等待三个月的窗口期而后再等待一整套的检查报告,不是吗?"June再次露出了招牌的狡猾表情,"Allan,很难找到比你更好的**了。"
"的确,你对我而言也是。"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孩子气地嘟起嘴讨要补偿,在如愿得到一个香吻后仿佛自言自语般嘀咕,"好吧,去吧去吧。事实上,下下个星期,有一笔生意,是和魁北克POL的......"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欢快的惊呼,一个拥抱和随之而来的一连串雨点般的香吻打断。

二十个小时后。
同一张床上,奎翻翻眼,赖着没有起身。
"今天是周末!"
"对,周末。"
"一个人的周末......"
被褥间伸起一个绝望而夸张的手势,卧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
睡不着的男人起身冲了个凉,下楼,随手拿了盒录像带播上,而后进厨房去为自己弄份简单的早餐。
客厅的手机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奎出来拿起一看,眼神一敛,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转身上楼进了书房。
在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十指流畅地敲击着,平静注视屏幕的眸子略略缩紧了瞳孔。
客厅里,电视上。
风雪中,三五只冬狼正从下风处接近一群角鹿。
画面忽然切换成一个近距离广角特写,并在头部停留了五六秒。
那是黄绿色兽眼。
平角大屏真色的超薄忠实地将真实再现--沾了冰晶脏湿的皮毛,飞面而过的风雪,都丝毫不曾减去青黄色映着一只前腿带伤的小公鹿的狼眼中,那抹沉静锐利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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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七月十一日。
北美洲某城,黄金地段商业用楼,二十九层。
"Well done!"五十来岁的白人男子发出由衷的感叹,"So,you are always NO.1 here。"
奎耸耸肩,微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Thank you。"
"But,你真的不考虑续约吗?"白人男子忽然切换成流利的中文。
奎呆了呆,歉意道,"Sorry,John,不过还是那句回答,百善孝为先。"抬腕看了看表,扬扬眉,示意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Oh,别介意,我请你的咖啡还没喝完呢。"白人男子指指奎面前的纸杯,"我无法理解。You know,我有爸爸妈妈,还有三个孩子,他们不在我身边,我们都过得不错。"白人男子摊摊手,支着下巴做了个困惑的表情,"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愿意和我来几场高尔夫的话,当然,在上海。"
"我明白了,你在想念我的红烧肉。"奎大笑起来,伸手,同时保证,"没有问题。"
白人男子满意地微笑,两人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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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七月十二日。
机场,候座室。
奎剥了个口香糖,丢进嘴里,目光随着前面走过的一双美腿停了一会,充满欣赏地上移到脸部,对上一双湛蓝的眸子。
被注视的女士眼里有薄薄的愠怒,却在奎的目光下停住了脚步。
"May I have the honor to......"奎优雅地起身,开口。兜里的手机此时震动起来,漫不经心地掏出来,瞄了一眼,奎的神色变得郑重。带着明显的无奈中断搭讪,奎向面前的女士施礼致歉,快步穿过人流,走向窗边接电话。
他身后的女士耸耸肩,有些遗憾。
"喂?"奎按下接听键。
"为什么那笔单子给了他们?!"
"范先生,我很抱歉。我负责谈判的合同涉及的是公司利益,而日本、菲律宾、台北和中国南海的三方代表中,有一方给出的条件比你方好了很多,另外......"奎稍稍挪开一点手机,清晰有条理地回答。
"别跟我说这些,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HUE这次的谈判还是你做代表吗?"
"我不知道。"淡淡的回答。
"什么意思?"挑高的尾音。
"你看,我的合同昨天已经到期了,人选应该是下周决定。"
"到期?难道你要我相信你会放弃你的职位回家养孩子?"
"咳,范先生,我还没有结婚。"带了笑意的语音。
一段小小的静默。
"你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可以来我这里。"
"非常感谢你的厚爱,事实上,我不考虑再承担同等强度的工作。"
"我给你留着位子。"
"......"叹气声。
"就这样。"
"再见。"
奎透过单项玻璃,注视着外面的马路,一抹微笑爬上唇角。
很快就会再见的,范先生。
你肯定已经不记得那个男生了吧,可是我记得。
他和你拥吻,秋夜凉凉的风里,那么幸福。
冬季冷冷的白天,灰色的地面,暗色的血,灰白稠乎乎的浆体。
他从学校最高的楼上跳下去,摔得真难看。

惆怅地呼出了口气,走回原先的位子,奎忽然惊讶地发现刚才那位女士就坐在左边第三个位子。
迎上她的目光,他不由灿然微笑。
" It is a nice day to me,may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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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八月三日。
城市公墓。

"真热啊。"奎在一块石碑前停下脚步,忿忿地往照片下方几寸处踢了一脚,"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左右看看没有人,蹲下身,掏出一张小小的剪报,点燃,"喏,那个项目送某人去了荷兰,出了个诺贝尔,据说你当初那方向是基础之一,老校里热闹翻了,我给你送个消息。"
往地上的纸灰上浇了些水,确定没有火星,坐下来,抬头看着天,继续道,"要看技术细节,去找荷兰籍贯的某博士,反正也是老相识,总之别来问我。"抿唇,冷笑,"还有,那个人欠你的,就快还了。这几天他正鸡飞狗跳呐,有时间去欣赏欣赏。别给我捧着一叠资料错过了这台好戏。"
视线慢慢缥缈,渐渐眯起眼。
一拳捶上碑面,修长光滑的手被粗糙的石面伤到,渗出了血丝。
"你这个书呆子。"声音,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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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八月四日。
台北。
范氏大楼顶层。
"总裁,银行那边......还是不同意。"
"这不可能。"四十来岁的男人烦躁地解开领带。
"他们说......"
"出去!"
"是。"
第一秘书退出,欲带上隔音良好的房门,动作慢了一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倒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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